克劳塞维茨 战争论 第六篇 防御 雷默 雷默 土拨鼠 我们在第三篇第十二章和第十三章中已经指出，在战略上应该同时运用现有的一切力量，逐次抵抗同事物的性质是矛盾的。 对于一切活动的战斗力量我们不需要作过多的说明。但是，如果把战区和战区内的要塞、地形障碍，甚至战区的面积也都看作是战斗力量，即把它们看作是固定的战斗力量，那么，它们只能逐次加以利用，或者，在开始时我们把其中可以发挥作用的那些部分完全放在我们的前面，而其它部分退得很远。如果这样，战区就能发挥它在削弱敌人军队方面的一切作用。敌人就只能封锁我们的要塞，派遣守备部队和设立防哨以保障他占领的地区，他只好进行长途行军，并从很远的地方运来一切必需品等等。不管进攻者是在决战前还是在决战后前进，所有这些活动对他都有影响，只是在前一种情况下影响更大一些而已。因此，如果防御者一开始就推迟决战，他就可以使全部固定的战斗力量同时发挥作用。 从另一方面来看，防御者推迟决战显然不会扩大进攻者胜利的影响。关于胜利的影响，我们将在研究进攻时再作进一步的考察，在这里只是指出，胜利的影响可以延续到进攻者的优势（因双方精神力量和物质力量对比而产生）消失时为止。这种优势迟早是要消失的，这一方面是因为占领战区要消耗兵力，另一方面是因为在战斗中必然会有伤亡。不论这些战斗是在哪个阶段发生的，也不论这些战斗是在战区的哪部分进行的，兵力遭到的削弱大体相同。例如，我们认为，1812年拿破仑在维尔那对俄军的胜利，同在博罗迪诺取得的胜利比较起来，其影响的大小是没有差别的（假设这两次胜利的大小是相同的话）。即使是在莫斯科取得的胜利，其影响范围也不会更大，因为莫斯科在一切场合都是胜利影响的终点。当然，进攻者由于其他原因而在边境附近进行的决定性会战可能会带来较大的胜利成果，胜利的影响范围因此可能较大，综上所述，胜利影响范围的问题并不能影响防御者推迟决战。 我们在《抵抗的方式》一章里谈到的那种推迟决战，可以看作是最大限度的推迟决战，是一种特殊的抵抗方式，我们称它为向本国腹地的退却。利用这种方式的主要意图是使进攻者自己消耗力量，而不是用会战消灭他。但是，只有这种意图占主导地位时，推迟决战才能看作是一种特殊的抵抗方式。否则人们就可以设想推迟决战有许多阶段，并且使这些阶段同所有防御手段联系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把战区在削弱敌军方面所起的作用看作是一种特殊的抵抗方式，而只看作是固定的战斗力量根据各种情况和条件的需要同其他手段的混合使用。 如果防御者认为决战时不需要利用这些固定的战斗力量，或者认为利用它们时将在其他方面带来很大的牺牲，那么他就可以把这些力量留待以后使用。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力量可以看作是防御者的新的增援力量，凭借这种力量，防御者活动的战斗力量就可以在一次决战后再进行第二次决战，也许还能进行第三次决战，也就是说，能够逐次地使用力量。 如果防御者在边境附近进行的会战失败了，但并不是溃不成军，那么他还有能力在最近的要塞后面进行第二次会战。如果他遇到的敌人并不怎么坚决，那么他只要利用大的地形障碍就足以阻止敌人的前进。 由此可见，战略在利用战区时，也象利用其他手段一样，要合理地使用力量，尽可能少地使用力量，但是必须使用足够的力量。当然，这也同作生意一样，主要问题不在于单纯的精打细算，而在于别的方面。 我们不是研究人们在大战失败后可能采取或企图采取何种抵抗措施的问题，而是防御者可以从第二次抵抗中预期得到多少成果，可以在自己的计划中如何对它估价的问题。在这里，防御者必须注意他的敌人，即敌人的特点和敌人所处的情况。一个软弱无能、缺乏自信、荣誉心不强或者受到种种条件束缚的敌人一旦获胜，就会满足于一般的利益，当防御者毅然向他挑起新的决战时，就会畏缩不前，在这种情况下，防御者可以利用战区的各种抵抗手段进行新的决战（虽然这种决战本身很弱），在这里一定会不断出现扭转局势的新的希望。 我们在下一章要论述的不求决战的战局，在很大程度上属于逐次使用力量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