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塞维茨 战争论 第六篇 防御 雷默 雷默 土拨鼠 我们已经探讨了那些最重要的防御手段，至于这些手段如何同整个防御计划结合的问题，我们把它放到最后一篇讨论战争计划时谈。因为，不仅每一个进攻和防御计划要以战争计划为基础，并根据战争计划来确定其主要轮廓，而且在许多情况下，战争计划无非就是在最主要战区实施进攻和防御的方案。尽管同任何别的场所比较起来，在战争中部分更决定于整体，更渗透着整体的特点，更是随整体作重大改变的，但是，我们还是不能从战争的整体开始研究，而是不得不先把彼此分开的各个问题分别加以研究，以便比较清楚地认识它们。如果不是先研究简单的再研究复杂的，我们就会被一大堆不确切的观念所迷惑，特别是在战争中，各种各样的相互作用就会经常使我们的观念混乱。因此，我们还是再专门考察一下战区防御，找出贯穿着前面论述过的那些问题的线索来，这样再向整体接近一步。 我们认为，防御无非是一种较强的作战形式。保存自己的军队和消灭敌人的军队，一句话，胜利就是防御作战的目标，但不是最终的目的。保全本国和打垮敌国才是最终目的，换句话来说，缔结所期望的和约才是最终目的，因为双方的冲突只有通过和约才能消除，才能以共同的结果而告终。 所谓敌国是什么呢？从战争的角度未看，首先是它的军队，其次是它的国土。还有许多重要的其他事物，其中最主要的是对外的和内部的政治关系，它们有时比其他一切都更有决定意义。尽管军队和国土并不能构成国家，而且也不能包括这个国家同战争有关的一切方面，但是军队和国土永远是主要的，它的重要性大大超过其他一切方面。军队要保卫本国的国土或占领敌国的国土，而国土则不断地为军队补充给养，两者是相互依存和相辅相成的。但是，它们在这种相互关系中各自所起的作用是不同的。军队一旦被消灭，国土自然也就丧失。但是，反过来，国土被占领，军队却不一定被消灭，军队为了以后更容易地夺回国土，有时可能主动地让出某些地方。军队彻底被打垮或遭到重创都可以导致国土的丧失，与此相反，每次国土的大量丧失并不必然会导致军队的显著削弱（当然，时间一长是会导致军队的削弱的，但在决定战争胜负的这一段时间内是不会的）。 由此可见，保存自己的军队和消灭敌人的军队永远比占有国土重要，也就是说，前者是指挥者应该首先努力做到的。只有不能完全消灭敌国军队时，占有国土当然才可以作为目的而居于首要地位。 假如敌人全部兵力集中成为一支军队，整个战争成为一次战斗，那么，能否占有国土就取决于这一次战斗的结局；于是消灭敌人军队，夺取敌国领土和保全自己的国土就都将取决于这一战斗，也就是说消灭敌人军队、夺取敌国领土和保存自己的国土同这一次战斗是同一回事。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防御者没有采用这种最简单的作战方式而是分割了自己的兵力，回答是：他集中兵力取得的胜利所发生的作用有限。每个胜利所产生的影响都有一定的局限。如果胜利的影响范围能大到包括整个敌国，即全部敌人军队和整个敌国领土，也就是说，它们的各个部分都被卷入敌人核心力量被迫进行的运动中来，那么，这样的胜利是我们最需要的，这时，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要分割自己的力量。但是，如果我们的胜利不能对敌人军队的某些部分和双方国土的某些部分发生影响，那么我们就必须特别注意这些部分，由于我们不能象集中军队那样把国土集中到一点上来，因而要保卫这部分国土就不得不分割兵力。 只有在领土的形状近似圆形的小国家里，才有可能把全部兵力集中成为一支军队，以致一切都取决于这支军队的胜利。但是，在敌国有大片领土同我们接壤的情况下，或者在几个国家结成同盟从几个方面包围我们的情况下，我们的军队实际上就根本不可能进行这样的集中。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分割兵力，从而也就会出现几个战区。 胜利的影响范围自然取决于胜利的大小，而胜利的大小则取决于被战败的军队的多少。对敌人集中兵力最多的那部分国土的打击成功时影响的范围最广；用于这一打击的兵力越多，就越有把握取得成功。我们用力学上重心的特性和作用作比喻，可以更清楚地明确这些观念。 如果说，物体的重心总是位于质量聚集最多的地方，指向物体重心的打击是最有效的，而最强烈的打击又总是由力量的重心发出的，那么，在战争中情况也是如此，作战的任何一方（不论是一个单独的国家，还是几个国家的联盟）的军队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统一，通过这种统一使军队相互联系起来；而有相互联系的地方，就存在着同重心相类似的东西。因此，军队中也有重心，这种重心的运动和方向对其他各点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种重心就是军队集中最多的地方。如果说在无生命的物质世界中，破坏这种由各部分相互联系所形成的重心所需的力，是有一定的尺度和界限的，那么，在战争中也是如此。无论在物质世界还是在战争中，打击力量往往很容易超过抵抗力量，因而可能会出现过多使用力量而浪费力量的现象。 在一面军旗之下，根据一个统帅的个人命令进入会战的军队，其各部分之间的联系，同散布在五十或一百普里的地区上或者有着极其分散的基地的同盟军队之间的联系相比较，它们的差别有多么大！前一种情况联系最紧密，统一最容易达到。后一种情况却远远谈不上统一，即使有时在共同的政治意图中还存在统一，但这种统一，也是不充分的和不彻底的；至于各个部分之间的联系，则大多很松弛，甚至实际上往往是不存在的。 一方面，最大限度的集中兵力能使自己的打击强而有力，另一方面，又必须看到，任何过分的集中兵力在实际上是不利的，应该加以防止。因为过分集中兵力会造成兵力的浪费，又会使其他地点上兵力不足。 识别敌军的这种重心，判定它的影响范围，是战略判断的一项主要活动。因此，人们必须经常考虑，双方兵力的任何一个部分的进退对于其他部分会发生什么影响。 我们决不认为，以上论述的方法是我们的新发明，我们只是根据各个时期和各个统帅所沿用的方法提出了一些概念，用它们可以更清楚地说明这些方法同事物本质之间的联系。 敌人军队的重心这一个概念在整个战争计划中如何起作用，属于战争计划的范畴，我们将在最后一篇里探讨。在这里先提出这个概念，只是为了不使我们列举的观念有所遗漏而已。从上述考察中我们看到，分割兵力究竟是什么决定的。实际上，这里存在着两种相互矛盾的利益：一是占有国土，它要求分割兵力；一是打击敌军的重心，它又要求把兵力集中到一定程度。 这样，就出现了战区，或者说各支军队的行动区域，它们是配置有军队的这样的一个地区，配置在这里的主力的每一次胜负都会直接地影响到整体，并使整体随之而发生变化。我们所以说直接地，是因为在某一战区内的胜负对其邻近的战区自然也会产生或多或少的间接的影响。 需要说明一点，在这里，也同在其他任何地方一样，我们在自己的定义中只谈到某些概念的中心，并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详细阐述这些概念。 因此我们认为，一个战区（不论其范围大小）连同其军队（不论其数量多少）是可以结成一个重心的单位。胜负就取决于这个重心单位。从防御这个词的广义上来说，这就是战区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