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B·波特 尼米兹 投笔从戎 牛头怪 牛头怪 罗斯福总统并不想把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在檀香山达成的协议强加给参谋长联席会议，他只是让莱希将军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次特别会议上作传达时详细介绍了有关情况。莱希后来写道：“当他们听说尼米兹和麦克阿瑟表示他们眼下没有分歧，能够协调一致共同制订作战计划时，多少都感到有些惊讶。” 参谋长联席会议根据莱希的传达向总统提出建议，但不幸的是他们的意见不一致。马歇尔将军支持麦克阿瑟的战略，基本同意麦克阿瑟关于美军在菲律宾人的协助下攻占吕宋比在台湾保留一个立足点更有利的看法，认为这是与美国国家荣誉攸关的问题。金将军认为，国家荣誉的说法近乎于感情用事，不值一驳，坚持进攻台湾。他强调，进攻台湾可以缩短战争，也许比进攻吕宋还能早一点让菲律宾人民获得自由。他命令尼米兹制订进攻台湾和中国沿海城市厦门的计划。为此，尼米兹指示太平洋联合情报中心提供一份有关台湾情况的情报资料。 参谋长联席会议同意麦克阿瑟攻占菲律宾中部的莱特岛，并把它作为进攻吕宋岛的跳板和孤立吕宋岛上日军航空兵的基地。进攻莱特岛的日期预计在12月20日，也即在进攻南部棉兰老六周后。 尼米兹知道金的命令还只是一种设想。他派福雷斯特·谢尔曼去华盛顿催促参谋长联席会议及早作出决定。谢尔曼提醒他们，离进攻帕劳群岛的时间只有两个星期了，中太平洋部队急需明确下步任务。他说，即使是不好的决定，也比没有决定好。 参谋长联席会议不顾谢尔曼的催促，把这个问题交给作战军官去考虑。他们建议推迟研究攻打吕宋还是攻打台湾的问题，却同麦克阿瑟将军的代表拟出了一份作战时间表，准备在9月11日魁北克有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参加的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上提出来。 9月15日：西南太平洋部队攻占新几内亚和棉兰老南部之间的莫罗太岛；中太平洋部队攻占帕劳群岛的佩勒琉岛和昂戈尔岛。 10月5日：中太平洋部队攻占雅普岛和乌里锡岛。 10月15日：西南太平洋部队攻占莫罗太岛和棉兰老南部之间的塔劳群岛。 11月15日：西南太平洋部队在棉兰老南部登陆。 12月20日：西南太平洋部队在莱特岛登陆。 1945年2月20日西南太平洋部队和中太平洋部队在吕宋联合登陆或者3月1日在台湾和厦门联合登陆。 9月11日，哈尔西将军乘四万五千吨的战列舰“新泽西”号旗舰率领快速航空母舰到达菲律宾附近海域。他的舰队在驶离珍珠港后，第5舰队的番号已改为第3舰队，快速航空母舰部队第58特混舰队改为第38特混舰队。斯普鲁恩斯将军已乘“印第安纳波利斯”号从塞班岛去珍珠港。在移交舰队时，没有举行任何形式的仪式。 同斯普鲁恩斯在一起的还有他的新任参谋长阿瑟·戴维斯海军少将。斯普鲁恩斯的前参谋长卡尔·穆尔海军上校作为普通乘客，也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号上。穆尔将去华盛顿担任参谋，这是他近几个月来最轻松的时候。 当“印第安纳波利斯”号进入珍珠港东海湾时，信号站发出一封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祝贺信。旗舰带缆后，斯普鲁恩斯马上到马卡拉帕山向尼米兹总司令报到。尼米兹热情地接待了他，对他说：“下一个战役是攻打台湾和厦门，你马上乘飞机回加利福尼亚看看家属，两个星期后回来。” 斯普鲁恩斯感到有些突然，说道：“我不喜欢打台湾。” “你想打哪里？”尼米兹问。 “我想打硫黄岛和冲绳岛。” 斯普鲁恩斯认为硫黄岛不仅可以作为从马里亚纳群岛基地起飞空袭东京的B-29型轰炸机的护航战斗机机场，而且也是从冲绳岛经日本九州、四国、本州到东京的要冲。轰炸机可以在硫黄岛加油，在战斗机护航下飞到这个地区的任何地方。硫黄岛上的战斗机能支援舰队在日本海域作战，就好象1943年底所罗门群岛上的战斗机支援航空母舰编队进攻拉包尔一样。美军在冲绳岛可以阻遏日军从南面运输石油和其他物资的舰船，直接切断日本同中国的联系。冲绳岛作为轰炸机基地，对袭击日本南部地位十分优越。 “好啦，”尼米兹说，他没有忘掉金将军的命令，“还是进攻台湾吧。” 在通常情况下，斯普鲁恩斯会马上布置参谋人员草拟作战计划。但是，这次他深信金根据情况最后还会放弃打台湾，所以他让他的参谋人员去休假，不要在永远不会打的一次战役上浪费时间。他自己也动身回家了。 9月12日（珍珠港时间），尼米兹收到哈尔西的一份电报感到很吃惊。电报说，第38特混舰队攻击菲律宾中部后，日军在这个地区能作战的飞机已经不多，绝大多数油库被毁，“再没有运输舰可打”、“敌军不抵抗的态度奇怪得很，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电报还谈到，“这个地区异常开阔”。哈尔西报告，他的一个被击落的飞行员听救他的菲律宾人说，莱特岛上已经没有日军。哈尔西强烈要求，立即取消进攻塔劳群岛、棉兰老岛、帕劳群岛和雅普岛的计划，把陆、海军部队尽快用来进攻莱特岛。第38特混舰队将掩护登陆，等部队在岛上修建机场后再撤离。 尼米兹不同意取消对帕劳群岛的进攻，他认为佩勒硫岛机场和科索尔通道的锚地对进攻莱特岛都有用。但他还是把哈尔西的建议用电报转给正在魁北克开会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同时建议把第3两栖作战部队和正在珍珠港装船准备去打雅普岛的陆军第24军划归麦克阿瑟指挥。 马歇尔将军把哈尔西的建议和尼米兹的意见转给麦克阿瑟将军，征求他对这些变动的意见。当时，麦克阿瑟正在去莫罗太岛的途中不能用电台发报，但在霍兰蒂亚的萨瑟兰将军用他的名义复了电。复电说，莱特岛上无日军的消息不确实，但由于有尼米兹提供的增援部队，可取消原计划中的一些过渡性战斗，而早日进攻莱特岛。马歇尔将军在他的正式报告中谈到了萨瑟兰的答复在魁北克的影响： 那天夜里，麦克阿瑟的电报到达魁北克时，莱希将军、金将军、阿诺德将军和我正在参加加拿大官员的宴会。看了电报的参谋军官建议立即复电同意。电报及参谋人员的建议送来后，我们马上离席去开会。大家认为这不是难以决定的问题，完全相信麦克阿瑟将军、尼米兹将军和哈尔西将军能够正确处理。在魁北克收到电报九十分钟后，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将军即得到指示，取消了原批准的三次过渡性登陆作战，订于10月20日进攻莱特岛。在我从宴会回到魁北克住所途中，收到麦克阿瑟下达新指示的电报。 在魁北克会议上，很快就可看出丘吉尔首相对盟军联合参谋长关于皇家海军不到菲律宾以北和以东地区作战的协议很不满意。英国在远东有许多政治和经济利益，需要分享盟国的胜利，以便在东方人心中挽回它1941年和1942年被日军挫败的影响。丘吉尔并不满足于把英军放在太平洋战场的边远角落里打一些小胜仗。他希望英军在最后直捣日本本土的战斗中占据一个明显的地位。在一次全会上，他提议把英国舰队划归尼米兹指挥，参加太平洋战争。 “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我都愿意看到英国舰队参加战斗。”罗斯福总统回答说。 丘吉尔的建议使金将军不寒而栗。他认为从美国造船厂和欧洲战场不断调来不少舰艇，太平洋战场的后勤供应已经十分紧张，根本不需要再增加海军部队。而且，英国舰艇缺胳膊少腿，既不能远离基地参加战斗，又不能在海上停留过久，具体问题不少。金插话说，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正在积极研究这个问题，准备起草一个文件。 这一来，触怒了丘吉尔。在他看来，把德雷克、霍克、圣文森和纳尔逊等名将指挥过的舰队交给美军，竟然没有立即得到充满谢意的欢迎，简直不可思议。 丘吉尔咆哮地说：“我已经表示把英国舰队交给美军指挥了，你们同意吗？” “同意，”罗斯福说。 这时，在太平洋上，满载着按计划进攻雅普岛的陆军第24军的运输舰艇，接到尼米兹的命令后即改变航向驶往马努斯岛。准备在帕劳群岛和乌里锡登陆的进攻部队仍继续向预定目标前进，但尼米兹已命令它的火力支援舰艇、护卫航空母舰、运输舰和护卫舰，一旦能够抽调出来，就尽快向麦克阿瑟报到。这样，美国第3舰队的兵力实际上减到了第38特混舰队的规模。其他的舰艇都已调去支援西南太平洋部队进攻莱特岛。同时，第38特混舰队的四个特混大队已调去支援西南太平洋部队在莫罗太岛登陆，支援中太平洋部队进攻帕劳群岛。 航空兵和海军开始对莫罗太岛的轰击，使岛上约五百名日军匆忙逃往山里，第7两栖作战部队的二万八千名士兵没有遇到抵抗就上了岸。工兵部队在岛上及时修建了两个轰炸机机场和一条战斗机跑道，为掩护进攻莱特岛的左翼部队作好了准备。 在帕劳群岛的昂戈尔岛上，陆军第81师的两个团毫不困难地征服了一千六百名日本占领军，到10月17日就用上了岛上两条六千英尺长的跑道。乌里锡岛未被日军占领。这个环状珊瑚岛为太平洋舰队提供了一个锚地和一个重要的后勤基地。 在9月中旬的几次进攻战中，唯一困难的一次是进攻佩勒硫岛。从某些方面来说，攻占这个小岛是战争中最硬的一次战斗。岛上一万名日军大都携带武器隐藏在山梁上挖的五百多个纵横交错的岩洞里。陆战第1师在昂戈调来的陆军第81师一个团的支援下，使用火箭筒、炸药包、坦克上的远程火焰喷射器，为清除山梁上的敌军战斗了一个月。10月15日，陆军第81师的另外两个团接替陆战第1师继续战斗。直到11月25日，岛上有组织的抵抗才停止。在此之前，美机早已经开始使用佩勒硫岛上的轰炸机机场，盟军舰艇已使用科索尔锚地，然而美军攻占佩勒硫岛伤亡一万人，其中死亡近二千人。这是否是得不偿失，实令人怀疑。 参谋长联席会议和太平洋海区司令部，对参加莱特岛进攻战的部队能否协调一致极为关注。加强了的第7舰队和减少了部队的第3舰队同时担负进攻作战的支援任务，但没有现场统一指挥的军官。美国第7舰队司令金凯德将军直接受亲临前线的麦克阿瑟将军指挥，麦克阿瑟听命于华盛顿参谋长联席会议。第3舰队司令哈尔西将军则受珍珠港尼米兹将军的指挥，尼米兹听命于华盛顿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在这样指挥分散的情况下，两支舰队行动起来任务交错，没有负责军官在现场进行协调，显然是危险的。 为了解决协调一致和相互支援的问题，有关部队的代表在麦克阿瑟新总部所在地霍兰蒂亚开了一次会。尼米兹派以福雷斯特·谢尔曼为首的代表团出席会议。哈尔西派他的参谋长迈克·卡尼参加。9月22日，谢尔曼回到珍珠港后，太平洋海区总部参谋部完成了“8-44作战计划”的起草工作，9月27日尼米兹在计划上签了字。这个作战计划要求太平洋海区部队“在西南太平洋部队攻占菲律宾群岛中部的作战中，要给予掩护和支援”。要求哈尔西的第3舰队“消灭在菲律宾或威胁菲律宾的敌海军和航空兵”。 “消灭”敌军部队的命令可以解释为超过甚至违背了“掩护”的总命令，“掩护”只是压制敌人，使其难以抗击登陆部队。单独给第3舰队的命令甚至提出：“一旦碰到或出现消灭敌舰队主力的机会，消灭敌舰队就是你们的主要任务。”这个指示不同于作战计划中的其他指示，既没有编号也没有名称，似乎是追捕的指示——可能是航空兵军官为了使哈尔西觉得他可以自由行动，干斯普鲁恩斯6月份拒绝干的事而补加的吧。然而，执行“掩护”任务的命令并未取消，也没提“消灭”日军部队是“唯一”的任务。总之，命令没有授权哈尔西放弃滩头阵地。 太平洋舰队总部兼太平洋海区总部的一些参谋在制订海区部队参加莱特战役作战计划的同时，另外一些参谋已在考虑未来的作战问题。这些军官认为，金将军进攻台湾的想法实际上行不通。原来设想1945年3月1日攻克台湾，主要是基于德国可能在1944年秋天投降，所有部队都可以调来对日作战，早日结束战争。但很明显，希特勒的狂热意愿还在使德军继续战斗，人们早日结束战争的希望已成泡影。因此，太平洋战区的指挥官需要重新考虑他们的作战目标。 太平洋海区总部的作战官倾向于斯普鲁恩斯攻打硫黄岛和冲绳岛的建议，但进攻那些岛屿又过于靠近日本本土，只有等日军的航空兵力量进一步遭到削弱才成为可能。与此同时，麦克阿瑟建议，以他的现有部队，依靠第3舰队的支援，把12月20日进攻莱特岛改为进攻吕宋岛。作战官同意这个计划，并初步确定1945年1月20日进攻硫黄岛，3月1日进攻冲绳岛。 尼米兹将军奉命前往旧金山参加美国舰队总司令——太平洋舰队总司令联席会议。同他一起去的有福雷斯特·谢尔曼将军，从南太平洋司令部调来的中太平洋陆军航空兵司令哈蒙将军，新成立的陆军第10集团军司令巴克纳将军。同时尼米兹已通知斯普鲁恩斯要他不要离开加利福尼亚，而去旧金山同他汇合。尼米兹为了说服金放弃打台湾的计划，认真准备了意见并概括地写在一张纸上。 9月29日，斯普鲁恩斯到达联邦大厦时，看到太平洋海区总部和美国舰队总部的参谋人员正在会议室里闲谈，等待尼米兹和金的到来。谢尔曼把尼米兹写在纸上的意见交给斯普鲁恩斯，并说：“好好看看，有什么意见告诉我。” 斯普鲁恩斯看过后表示满意，说：“我没有什么意见。”接着把它交还给谢尔曼。 尼米兹将军进来后，金将军也跟着进来了，会议按议程进行。尼米兹从谢尔曼手里把写好的意见递给金，金一面看一面皱着眉头。接着是讨论。尼米兹和谢尔曼作主要发言，非常策略地指出金的战略行不通。金转向安静地坐着的斯普鲁恩斯。金记得，斯普鲁恩斯是第一个提议要打冲绳岛的人。他现在说什么呢？斯普鲁恩斯回答说，尼米兹和谢尔曼都已讲了，他没有什么补充的。 尼米兹向哈蒙征求航空兵的意见，向巴克纳征求陆军的意见。他们两人都反对打台湾。巴克纳指出，日本的精锐部队关东军已经调到台湾驻防。他认为，从最近美军打日本精锐部队的经验看，美国至少要用九个师的兵力才能攻占台湾，而使用这么多部队可能要有五万人伤亡。最后，金放弃了他自己的主张，同意打硫黄岛和冲绳岛而不打台湾，并表示将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建议。 接着，会议讨论了许多方面的问题。金和尼米兹一致同意，通过封锁、轰炸和发挥潜艇的作用完全可以打败日本。金说，如果陆军主张进攻九州，应当准备不失时机地迅速推向东京平原。他同意尼米兹的意见，把太平洋舰队的前进指挥部设在关岛。他指示尼米兹要让快速航空母舰部队尽全力支援麦克阿瑟部队在菲律宾登陆。他说哈尔西应该马上轰炸台湾、吕宋和菲律宾中部的机场。 过去，美国舰队总司令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开会都是偷偷进行，这次会议除了讨论工作的时间外，大家几乎都象过节似的。珍珠港和华盛顿来的军官都举行和应邀参加当地陆军、海军指挥官举办的招待会和宴会。军官夫人也应邀参加。凯瑟琳陪伴切斯特，斯普鲁恩斯偕夫人玛格丽特参加了这些活动。10月2日会议结束。第二天，尼米兹一行，包括斯普鲁恩斯返回珍珠港。 回到珍珠港，尼米兹看到哈尔西的一封信。哈尔西在信中明确表示，他不想打象斯普鲁恩斯在马里亚纳群岛打的那种仗。 要是可能的话，我将不给敌人在空战中战胜我们的机会，也不给他对我进行穿梭打击（即从航空母舰到目标，再到陆地）的机会。要想防止敌人取得这些有利条件，我必须及早掌握情报，不失时机地采取行动。 因为摧毁敌军舰队是我的主要任务，各种不同的武器都应当用上，协调这些武器的协调工作，应由负责本次战役结果的战术指挥官掌握……我的作战目标同你的作战目标一样，只要时机到来，就要彻底歼灭敌军舰队。…… 10月4日，尼米兹收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份电报，指示他攻占硫黄岛和冲绳岛。 虽然麦克阿瑟将军没有坚持向尼米兹通报部队的动向，太平洋舰队总部从10月初起对金凯德第7舰队的部队正从马努斯岛和霍兰蒂亚向菲律宾推进的情况是清楚的。原来规模不大的这支海军部队，临时补充了太平洋舰队的大部分舰艇后拥有七百三十八艘舰艇，突然间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支舰队。太平洋舰队的护卫航空母舰和老战列舰，威尔金森将军的第3两栖作战舰队和巴比将军的第7两栖作战舰队都在它的管辖之下。第3两栖作战舰队运载巴克纳将军的第10集团军第24军，第7两栖作战舰队运载沃尔特·克鲁格中将的第6集团军第10军。预计头五天内在莱特岛登陆的部队有十四万五千人，后续部队有五万五千多人。 由于尼米兹的舰艇借调给了麦克阿瑟，海军第3舰队已降格为第38特混舰队，只是一支包括十七艘快速航空母舰、六艘快速战列舰、十七艘巡洋舰和五十八艘驱逐舰的快速航空母舰部队。“列克星敦”号上的米彻尔将军在莱特岛登陆战结束之前，一直指挥着这支部队。莱特岛登陆成功后，他将把部队交给第38特混舰队第1分遣大队的麦凯恩将军指挥，因为第3舰队作为战斗单位就等于第38特混舰队，哈尔西和米彻尔实际指挥着同一个部队。在“新泽西”号上的哈尔西经常过问战术指挥的一些问题，使米彻尔感到很为难。 哈尔西的初步任务是切断日本和菲律宾之间的交通线，尽可能多消灭敌机。只要情况允许使用电台，他就发报给尼米兹报告战况，但情况不允许他也经常使用电台。尼米兹通过哈尔西的报告，知道第38特混舰队10月10日袭击了冲绳岛，11日扫射了吕宋机场，从12日起连续三天向台湾发动了攻击，袭击运输舰只、机场和岛上设施，击落大批敌机，其中不少是舰载机。日机鱼雷击中了美军巡洋舰“堪培拉”号和“休斯顿”号，哈尔西下令把它们拖回乌里锡岛。 东京广播电台显然是根据这次一般性的胜利和日军飞行员谎报的情况，宣布美国航空母舰舰队几乎已被消灭，日本舰队正在消灭撤退途中的美军残部。广播电台还报道日本各城市庆祝胜利的情况，援引了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的贺信。为了抵消敌人的宣传，哈尔西发给尼米兹的电报说：“第3舰队被击沉和击坏的舰只均已获救，正以全速收回准备迎战敌人。”尼米兹于是发表了一个新闻公报：“尼米兹将军欣悉，最近东京广播电台所谓第3舰队被打沉的舰只已被哈尔西营救出来，正在收回准备迎战敌人。” 哈尔西希望他受创的巡洋舰能成为把日军舰队诱出加以聚歼的诱饵。美国的一艘潜艇报告，日军的一支巡洋舰——驱逐舰部队确已驶离内海，不过，日军远程飞机肯定已经发现哈尔西舰队的主力未受创伤，所以这支部队出来转了一圈，很快就小心翼翼地撤走了。哈尔西失去了一次海战的机会，但在10月11日至16日期间，他的舰载机击落敌机约五百架，自己损失七十九架。“堪培拉”号和“休斯敦”号巡洋舰被拖往乌里锡岛后送回美国船厂检修。 10月17日——18日，西南太平洋部队第7舰队火力支援大队司令杰西·奥尔登多海军少将首先报告，第7舰队先头部队已把步兵部队送上扼守莱特湾通道的岛屿，支援舰艇已经进入莱特湾轰击滩头阵地。20日，麦克阿瑟将军宣布，莱特岛的登陆计划全部按时完成，部队伤亡极为轻微。 美国人没有意识到，日军已经放弃了想在遭受战列舰炮火轰击下守住滩头阵地的那种代价高又无出路的打法。他们命令岛上守军在舰艇射程以外的地方挖山洞躲藏起来，等待美军接近时再行抵抗。 10月20日下午，麦克阿瑟将军在菲律宾总统塞吉奥·奥斯汀纳陪同下登上岸。在滩头上，通过大功率电台反复向全体菲律宾人民广播他宣布菲律宾解放的演讲： 这里是自由之声，麦克阿瑟将军在讲话。菲律宾朋友们！我已经回来了。托上帝的福，我们的部队又踏上了菲律宾这块奉献过我们两个民族鲜血的土地。……集合到我的周围来吧。让我们在不屈不挠的巴丹和科雷吉多尔战斗精神的鼓舞下继续前进。战线的扩展已经把你们卷入战争，站起来战斗吧！我们要抓住一切有利时机进行战斗。为了你们的家园，战斗吧！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战斗吧！为了你们光荣的牺牲者，战斗吧！ 珍珠港有的军官认为，这篇演说有点过于感情用事，但一致认为，这有利于激励一个长期受专制统治，渴望自由的民族站起来战斗。 罗斯福总统给麦克阿瑟将军发了一份热情的祝贺电。总统没有忘记为这次进攻战铺平道路和把进攻部队送到岛上的海军舰艇，分别给尼米兹将军和哈尔西将军发电报说： 全国为你们舰队在敌人海域内取得的辉煌胜利感到自豪。我们对你们航空兵的英勇善战和水兵的吃苦耐劳精神十分钦佩。你们同麦克阿瑟将军的精诚合作，为部队协调一致和高度发挥各兵种的作用做出了榜样。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得知，日军联合舰队的大多数重型舰艇已经开到靠近婆罗州、爪哇和苏门答腊油井的东印度群岛。小泽治三郎的航空母舰部队和一支小型的巡洋舰——驱逐舰部队已留在日本内海，没有受到美国潜艇的威胁。显然，小泽治三郎鉴于在塔威塔威岛战斗中飞行员由于动弹不了被弄得死气沉沉，决定根据油料情况只在内海飞行，而不再往南飞。美军攻占吕宋岛的卡脖子地带，既阻止了从南向北运石油和飞机油给小泽，也阻止了从日本本土补充弹药给南部的水面舰艇部队。 哈尔西攻击台湾后，日军巡洋舰——驱逐舰部队从内海出动，但很快就后撤了，显然是缩到琉球群岛后面躲了起来。太平洋舰队总部的军官认为，从日军这次软弱而胆小的行动和麦克阿瑟进攻莱特岛时日军舰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的情况看，日军联合舰队因为损失飞机和飞行员已陷于瘫痪，正如美国进攻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一样，它已经不敢再出击了。 如果日军联合舰队不敢出来迎战，那么对美国第38特混舰队的水兵和飞行员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正象米彻尔将军报告中所说：“太平洋战争中没有一个阶段有这样紧张。在这十个月中，可能有一万名水兵没有上过岸。世界上也没有一支部队象这样长期作战而得不到休整……舰艇人员的精神是值得表扬的。然而，水兵们太疲倦了，再打也不一定全胜。” 第38特混舰队舰艇要到吕宋以东三百海里的地方加油。哈尔西将军虽然感觉疲劳，但一如既往一样好战。他无视无线电静默的命令，发报问金凯德将军，菲律宾的两个航道、莱特湾以南的苏里高海峡和莱特湾以北的圣贝纳迪诺海峡扫过雷没有。因为他想到他可能要穿过其中的一个海峡进到南中国海去。如果日军舰队不出来迎战，他准备追到后面去打它。 太平洋美军总司令收到这份电报后感到有些惊讶。他立即告诉哈尔西，根据太平洋海区“8-44作战计划”，他仍必须执行“掩护和支援西南太平洋部队”的作战任务。尼米兹在电报中还进一步明确，“第3舰队的主力部队没有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命令，不能穿过苏里高海峡或圣贝纳迪诺海峡行动。 既然不允许寻找日军舰队，而日军舰队也不出来，哈尔西决定另作最好安排：把航空母舰派到最近的锚地去补充给养和弹药，同时让人员进行休整。他向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报告了他的打算，并于10月22日晚上10点半命令麦凯恩的第38特混舰队第1大队撤回乌里锡岛。第二天拉尔夫·戴维森海军少将的第38特混舰队第4大队接着也撤了回去。10月29日，这两个大队回来后，杰拉尔德·F·博根海军少将的第38特混舰第2大队和弗雷德里克·谢尔曼的第38特混舰队第3大队又撤下去休整。哈尔西安排麦凯恩人队最先休整是不合适的，因为它的航空母舰和飞机都比其他大队多，实力强。 10月23日午夜过后，在菲律宾对面帕拉望水道南端外海的美国“海鲫”号和“鲦鱼”号潜艇，在黑夜中双双发现似乎有十一艘重型舰只和六艘驱逐舰，成双纵队向零四零度方位航行。“海鲫”号通过无线电向弗里曼特尔的克里斯蒂将军报告发现敌舰，23日早晨6点20分克里斯蒂转报尼米兹和哈尔西。哈尔西当即取消戴维森部队后撤休整的命令，允许麦凯恩的部队继续向东南朝乌里锡岛航行。 大约在尼米兹和哈尔西收到电报的时候，“海鲫”号和“鲦鱼”号已经进入阵位，准备攻击敌舰。“海鲫”号发射的鱼雷打沉日军重巡洋舰一艘，重创一艘。“鲦鱼”号打沉另一艘重巡洋舰。于是，历史上最大的海战——莱特湾海战流了第一次血。 莱特湾海战也是远离指挥部的一次战斗，因此，参战部队的来往电报也多。由于气候晴朗，发报很少受到静电干扰，太平洋舰队总部监听站几乎抄收了所有电报，并报给珍珠港尼米兹总司令，转报华盛顿美国舰队总司令金，使他们能密切配合行动。金凯德在莱特湾时就是这么做的，不管是不是发给他的，他的报务员把电报都译出来。但是，因为疏忽大意，有的被耽误，有的指令序列被搞错，有的用词含混不清，有的译文出现错误。其中有一次重大错误，使得在那几个小时内，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10月23日，第38特混舰队的其他三个大队加完油后，哈尔西将军命令它们向菲律宾靠近。当天夜里，它们以扇形向西展开，24日拂晓到达一百二十五海里外的指定位置。谢尔曼的第3大队，包括米彻尔乘坐的“列克星敦”号，到达吕宋岛外。博根的第2大队，包括哈尔西乘坐的“新泽西”号到达圣贝纳迪诺海峡外。戴维森的第4大队到达莱特湾外。上午6点半，三个大队的侦察机对菲律宾内海进行了搜索侦察。 第7舰队的两栖作战和火力支援舰艇都在莱特湾内的滩头阵地附边，麦克阿瑟将军在“纳什维尔”号巡洋舰上，金凯德将军在“瓦沙奇”号两栖指挥舰上。在莱特湾东边是十六艘护卫航空母舰，由驱逐舰和驱逐护卫舰掩护，分为三个特混中队。它们的报话机呼号分别为“塔菲1”、“塔菲2”和“塔菲3”，担负反潜、防空和对陆地支援的巡逻。 清晨，第38特混舰队的侦察机发现两群向东航行的敌军舰艇。一群舰艇在苏禄海似乎要穿过苏里高海峡驶向莱特湾。另一个比较大的舰群已进入锡布扬海，显然将取道圣贝纳迪诺海峡驶向莱特湾。根据战斗的进展，美军把敌人的这两个舰群分别叫做南路舰队和中路舰队。从一切迹象判断，这两支日军舰队企图对莱特湾的美军运输舰进行一次钳形进攻。 哈尔西将军负责对付日军包括五艘战列舰、九艘巡洋舰和十三艘驱逐舰的中路舰队。他向在菲律宾以东六百海里正驶向乌里锡岛的麦凯恩下令返航加好油，准备随时出动。他命令谢尔曼和戴维森向在圣贝纳迪诺海峡外面的博根大队靠近，并向三个大队下达“攻击”命令。 戴维森的侦察机发现并袭击了日军南路舰队，而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在地图上用兰、橙两色标图的作战官注意到，戴维森靠近博根后，将处于攻击日军中路舰队的有利阵位，而他的飞机却攻击不到日军南路舰队。金凯德将军也一定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动用他的海上舰艇主动去对付日军南路舰队。他发报给他的火力支援舰艇部队司令奥登多尔夫将军，并抄送哈尔西、尼米兹和金，电报上说：“做好夜间战斗准备，据报告，估计敌军有二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四艘轻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10月24日9点10分在苏禄海以东已遭我舰载机攻击，今晚将抵达莱特湾。” 谢尔曼指挥的第38特混舰队第3大队因为遇到敌军空袭，未能执行哈尔西的命令向博根靠近，他的“普林斯顿”号轻型航空母舰被击起火瘫痪。“普林斯顿”号的损失确是个不好的消息，但哈尔西绝不许忽视他布置的战斗任务。他给随谢尔曼大队行动的米彻尔发报说：“第38特混舰队第3大队担负着攻击民都洛附近大批敌舰的任务，务请及早完成。” 尼米兹显然觉得日军的行动有点令人难以捉摸：除非敌人要使用它的航空母舰，否则它不会把这么多水面舰艇用在美国航空母舰防守的地区。据了解，日军的这些航空母舰已经在日本内海进行训练。尼米兹估计，这些航空母舰将在小泽治三郎的率领下由北面开来组成一支北路舰队，配合南路舰队和中路舰队对莱特湾进行三面夹击。哈尔西显然也得到了同样的结论，下午1点34分他发报给米彻尔说：“敌军航空母舰位置不详，务请注意观察北面。” 3点12分，哈尔西给他的特混大队司令发出一份电报，并抄送美国舰队总司令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看到这份电报感到十分高兴，这份题为“作战计划”的电报，宣布即将成立第34特混舰队，由四艘战列舰（包括旗舰“新泽西”号）、二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和十四艘驱逐舰组成。这些舰全都是从博根和戴维森的特混大队抽调出来的。由威利斯·A·李海军中将担任司令的这支新的特混舰队，将在航空母舰不参加这次水面战斗的情况下，“进行远距离决战”。 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和他的参谋人员认为，这种战术适合当时的情况——把护卫航空母舰的海上护卫舰艇抽出来对付敌人的海上舰艇，同时在隐蔽位置保持空中支援力量。虽然哈尔西没有给金凯德发报，但金凯德通过报务员抄送给他的电报知道了这一情况。他和米彻尔、尼米兹及金都想到哈尔西会下令执行这个作战计划。由于他的两个特混大队相距不远，他可以用近程报话机下达命令。 大约在下午4点，米彻尔通知哈尔西，被击起火的“普林斯顿”号的舰舱爆炸了，在它旁边救火的“伯明翰”号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遭到破坏。“伯明翰”号伤亡惨重，估计一百五十人死亡，四百人负伤。尼米兹不清楚为什么谢尔曼要派这样一艘贵重、装人多的巡洋舰去做驱逐舰就能担负的救援工作。 傍晚，米彻尔发报给哈尔西，说谢尔曼的侦察机发现日军北路舰队编为两个小队，位于吕宋岛北端以东约一百八十海里处。为此，他建议放弃“普林斯顿”号，以免让它的火焰成为敌机夜袭的信号。哈尔西告诉他，“普林斯顿”号由他酌情处理。经过进一步交换意见后，米彻尔报告“普林斯顿”号已经放弃。哈尔西报告尼米兹和麦克阿瑟，已经发现敌军航空母舰的位置。其实，尼米兹通过抄收的电报已经知道了这一情况。 晚上8点24分，哈尔西给金凯德发了一份电报并抄送美军舰队总司令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他通报了日军中路舰队的位置、航向和航速，指出日军正驶向圣贝纳迪诺海峡，并在几小时之内通过那里。然而，战报谈到，日军中路舰队已受重创。哈尔西最后提到：“拂晓，我将随三支大队北上攻击敌军航空母舰。”珍珠港知道三支大队是指三支航空母舰大队，水面舰艇大队即第34特混舰队已经组成并留在后边。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没有人对哈尔西向北出击感到意外。在选中目标后，他总是要追击续航力最远、战斗力最强的战舰——航空母舰的。在珊瑚海以及中途岛战斗中，他都错过了同敌航空母舰交战的机会，感到灰心丧气。他责怪过斯普鲁恩斯6月18-19日夜里没有追击敌航空母舰。因为他必须证实他具有被报纸上称为哈尔西“公牛”、“日本人的死敌”的凶残性格，他除了追击最顽强的敌人外，别无其他选择。这次也可以想象，天黑以前他绝不向北开进。这样可以避免敌侦察机发现他的意图，然后利用夜暗向敌军航空母舰开去，以便抵销敌人飞机比美军作战半径远的优势。 当然，不管日军中路舰队受创与否，仍应对它加以考虑，因为如果没有对付它的力量，它不久可能会穿过圣贝纳迪诺海峡沿着萨马岛东岸到达莱特湾。斯普鲁恩斯将军一面看地图，一面用手指着海峡的东边好象是对自己说：“如果我在那里，我就会把部队放在这儿。”许多海军飞行员似乎都不同意他的看法。离敌人机场那么近，势必遭致敌军航空母舰舰载机的穿梭轰炸。斯普鲁恩斯在战斗中几乎没有轰炸过吕宋机场，在菲律宾海战中，轰炸罗塔岛和关岛也不多。 哈尔西把第34特混舰队留在后面守卫圣贝纳迪诺海峡，这是令人感到欣慰的明智决策。然而，使人感到烦恼的是，他能不能凭他的聪明才智指挥他可用的三支特遣大队，打败日军北路舰队。采取这一行动，将使李将军得不到任何空中支援兵力，而他对面的敌人却可能得到吕宋岛上日机的支援。尼米兹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但他没有插手。在美国航空母舰第一次反击战斗中，他已经从哈尔西身上学到不去干预别人现场指挥的聪明做法。 10月25日拂晓，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几乎同时收到两份电报。一份是仍在使用电台发报的哈尔西报告说，他的一架夜间侦察机在北上部队北面一百海里处发现敌军航空母舰。他成功地在拂晓前进入美国航空母舰舰载机的作战半径内，从而抵销了敌人的优势。 第二份电报是金凯德发的。他停泊在莱特湾，无需无线电静默。他用电报报告了奥尔登多夫的战况：“我水面舰艇与敌水面舰艇在苏里高海峡和莱特湾以南地区接火”之后，金凯德相继报告了战斗进展情况。清晨4点12分电告：“当地时间凌晨约2时，巡逻鱼雷艇发现了敌人。约3时，二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和一些驱逐舰进入莱特湾。问题：第34特混舰队守住圣贝纳迪诺海峡没有！”6点23分电告：“当地时间早晨约5时，二十五艘敌军水面舰艇在苏里高海峡被我轻型航空母舰追击。”7点零3分电告：“25日，当地时间早晨6点45分，我军在苏里高海峡坎尼汉岛附近干掉敌舰四艘。” 第7舰队的炮艇对敌军南路舰队显然取得了一次巨大的胜利。这诚然是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然而，尼米兹仍感焦虑。按照哈尔西8点24分给金凯德的电报中所述的航向和航速，敌军中路舰队午夜过后，应该进入圣贝纳迪诺海峡。如果第34特混舰队已经在海峡外面待机，那么应当有一场夜战了。但是，尼米兹也知道李将军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的夜战中就产生了对夜战的厌恶，这时或许正在设法等待天亮。现在已经日出，但仍然没有他的消息。如果日军中路舰队没有遇到抵抗，它就可能从萨马岛东面直逼莱特湾。而在这个地区唯一可以应战的是三支小小的护卫航空母舰编队——“塔菲1、2、3”特混中队。 尼米兹开始怀疑第34特混舰队究竟组建没有，或者是组建后10月24日没有把它留在后边。哈尔西在他的作战计划中已把他的旗舰“新泽西”号配属给那支部队。他在8点24分发电说：“我正随三支特混大队北上。”他本人随三支特混大队北上是通过联络报告上报的，那份电报还提到“三支大队是集中指挥”。尼米兹知道在考虑第34特混舰队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金凯德也在询问这支舰队，急需把情况搞确实。 尼米兹按铃把他的助理参谋长伯纳德·奥斯汀上校叫到办公室，问他是否漏看了有关菲律宾战局的电报。奥斯汀回答说没有，并问：“你告诉我，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情况？” 尼米兹说：“我非常担心，我没有看到哈尔西将军留在圣贝纳迪诺海峡防守日军部队的消息，而日军已进到莱特湾要把我们的舰艇撵走了。” “是的，将军！”奥斯汀说，“这是电报中不明确的一点，其他一些人也担心这件事。” “如果来了什么消息，马上送给我看。”尼米兹说。 “是，当然，长官！”奥斯汀说完就走出办公室。 那天上午，尼米兹一连按了好几次铃叫人来询问情况和征求意见。在他第三次把奥斯汀叫来时，奥斯汀鼓起勇气向尼米兹建议，发报问哈尔西是否留下部队防守圣贝纳迪诺海峡。“这是你想知道的事，”奥斯汀说，“你为什么又不问他呢？” 尼米兹想了一会，然后给奥斯汀一个预料之中的回答，说他不想发报直接或间接影响主要战术指挥官指挥自己的部队。 大约就在这时，菲律宾地区外边的电报员抄收到一份直接用英文发来的电报，感到大吃一惊。发报人是77·4·3特混中队（代号为“塔菲3”）司令克利夫顿·A·F·斯普拉格海军少将，这是停泊在莱特湾外第7舰队三支护卫航空母舰部队中最北边的部队。这份发给第3舰队司令和第34特混舰队司令的电报说：“敌人战列舰和巡洋舰出现在我部后面十五海里，并向我射击。我的位置离霍蒙宏岛八十海里，方位零六零。”从方位和距霍蒙宏岛的距离表明，“塔菲3”在莱特湾口萨马岛的正东方向。 珍珠港没有听到“塔菲3”求援的呼号。不过，不多一会就收到金凯德给哈尔西的一份密码电报。尼米兹将军和金将军都收到了这份在“瓦沙奇”号上用高功率电台发出的电报：“约7点，77·4·3特混中队报告，在北纬十一度四分，东经一百二十六度二十五分的位置遭敌军战列舰和巡洋舰的火力攻击。敌舰显然是在夜里从圣贝纳迪诺海峡进来的。请求马上进行空袭，并请求派重型舰艇支援。我的老式战列舰弹药所剩无几。” 紧接着这份电报，金凯德又立即用英文给第3舰队司令发报，一面恐吓日军，一面催促哈尔西立即行动。电报说：“敌军四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和其他舰只正在攻击我护卫航空母舰。请求李立即出发掩护莱特岛。请求快速航空母舰立即出击。” 金凯德继续向哈尔西和李求援。他用无线电呼叫：“莱特湾急需快速战列舰”。大约一小时后，他发出信号说：“我的情况危急。只有快速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火力支援，才能使护卫航空母舰免遭敌人打击，阻止敌人进入莱特湾。” 事实上，“列克星敦”号没有听到这些呼救，米彻尔将军还在通知麦凯恩将军，第38特混舰队正在攻击敌人的四艘航空母舰。但是，几个高级司令部都听到了这些呼救。在珍珠港，一向安详的尼米兹正在屋里踱着方步。在华盛顿，金将军也在踱方步，并且还在骂人。 最后，直到上午8点48分，哈尔西才觉察到萨马岛附近的情况。事后方知，因为无线电的处理装置出了毛病，哈尔西很晚才收到金凯德的电报。哈尔西立即命令麦凯恩火速赶到萨马岛，按照金凯德通报的位置袭击敌人。他用信号告诉金凯德说：“我正在同敌军航空母舰部队作战。已命令包括五艘航空母舰和四艘重型巡洋舰的第38特混舰队第1特混大队立即前去支援你们。”他通报了麦凯恩的大致位置，约在被围困的“塔菲3”的东北方向三百海里，他自己在正北面三百五十多海里。这说明麦凯恩的第38特混舰队第1特混大队的援救可能会推迟一些，而第38特混舰队其他大队已不可能及时援救了。 哈尔西给麦凯恩的复电解答了尼米兹心中的主要问题。如果第34特混舰队在萨马岛附近的话，哈尔西就会命令李向袭击“塔菲3”的敌人发动攻击了。他有可能给麦凯恩下过攻击敌人的命令，而他给李发过信号确系事实。这就说明李和哈尔西不在一起。第34特混舰队也可能根本没有组建起来，但尼米兹却不这样认为。他了解哈尔西，深信哈尔西那天早晨组建了那支部队，现在正随队开到航空母舰大队前面去同被米彻尔的舰载机打剩的敌军残余舰只，打一场老式海战。 奥斯汀把最新收到的电报送给尼米兹看，但他的思想远跟不上他的长官。他看到将军仍在苦恼，还以为将军仍然不知道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为了解除将军的苦恼，他建议：“将军，你可否就问哈尔西一个简单的问题：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 尼米兹想了一想，然后说，“好，这是个好主意。你去起草电报吧。” 奥斯汀认为这只是一种简单的询问，而尼米兹却把它当作一种暗示。尼米兹的含意是：“第34特混舰队应该在何处，它是不是最好尽快赶到那里去？”他认为哈尔西肯定能领会其中含意。现在尼米兹认为，这是一个特殊情况，他有理由干预现场指挥官了。 由于尼米兹发报询问第34特混舰队的下落而变得出了名，也许是坏名。而且，由于电报对哈尔西刺激很大，这里谈谈起草电报的过程是很有意思的。当时，奥斯汀上校回到办公室，把电报内容口授给他的文书：“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发报人尼米兹，收报人第3舰队司令。抄送金将军和金凯德将军。” 那位文书从上司口授时的声调中，察觉到一种强调的语气，认为应该在电报上强调“在何处”三个字，就在这三个字后面加上“[重复]在何处”字样，然后把电报拿到杰克·雷德曼主管的报务部门交给值班少尉。值班少尉作好了发报的准备，把尼米兹将军的名字改为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金将军改为美国舰队总司令，金凯德将军改为第77特混舰队，加了一些添加语，注明发报日期为250044，意思是本月25日格陵威治标准时间凌晨0时44分（菲律宾时间上午9点44分）。 添加语是些没有意思的片语，按惯例把它放在密码电报的前后以掩护电报的抬头和落款，目的在于防止敌人破译。使用添加语有具体规定，不能用常见语或引语，内容要用重复的辅音字母隔开，译电时不致误认为是电文的内容。 说到这里，我们要离开主题谈谈10月25日这个战争史上不平凡的日子。首先，它是“圣克里斯平”日，是1415年“阿让库尔之战”纪念日。其次，它也是1854年“巴拉克拉瓦之战”纪念日。“巴拉克拉瓦之战”以轻步兵旅壮烈的激战而驰名，诗人坦尼森曾写道： 他们的荣誉怎能消失？ 啊！他们的冲杀多么猛烈！ 　　全世界都为之惊诧。 光荣属于英勇的战斗， 光荣属于轻步兵， 　　杰出的六百壮士！ 准备给尼米兹发报的那个少尉军官不知是否想到，这正是“巴拉克拉瓦纪念日”和坦尼森的几行诗？即使他想到了，也不足为奇，因为学英国文学的师生都喜欢阅读传颂，相互交流。如果这位不知名的少尉确实想到了“轻步兵旅”，必然把那天早晨他办公桌上几份电报所叙述的“塔菲3”同敌军战列舰的战斗与当年“轻步旅”冒着俄国人的炮火英勇冲锋这两件事联到一起了。在尼米兹电报开头的添加语“火鸡快步去水里”是毫无意思的，但末尾的添加语却用了坦尼森的诗句“全世界都为之惊诧。”这或许是不自觉地引用了这句诗，因为后来为此事而训斥他时，他说，“这句诗当时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 哈尔西有他自己的一套办事章程，当他在“新泽西”号旗舰上时，每收到一份由他亲收的“火速”电报，报务员不必把它誊写在正式的电报纸上就立即把原稿送到司令办公室。当“新泽西”号通信部门把尼米兹的这份来报译出来后，一个文书从密码机上把纸条撕下来递给伯顿·戈尔茨坦少尉。少尉看了一眼，认为应该马上送给哈尔西看。他照例把电报前头的添加语去掉，但尾上的添加语却使他感到有些为难。电报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有两个辅音字母隔着，但看起来非常象是电报的一部分。戈尔茨坦拿着电报请示他的上级查尔斯·福克斯海军上尉。福克斯指示他连同添加语一起上送，说司令办公室的联络官可以告诉司令，最后一句话可能是添加语。 就这样把电报原稿送了上去。联络官打开一看，是第3舰队司令亲收的电报，马上就送给哈尔西。电报上写着： 发文：太平洋舰队总司令 收文：第3舰队司令 抄送：美国舰队总司令第77特混舰队司令 第34特混舰队在何处[重复一句]在何处RR全世界都为之惊诧。 哈尔西不习惯于看添加语，把最后RR后面一句话也看成是电报正文。在他看来，这是极大的讽刺，使他在金和金凯德面前出丑。 后来哈尔西回忆说：“当时我好象被人打了一耳光一样，不知所措。电报纸在我的手里格格作响。我把帽子抓起来往甲板上一摔，大声说了一些我都不好意思去回忆的话。麦克·卡尼跑进来抓住我的手臂说：‘住嘴！你怎么啦？冷静些！’” “我把电报递给他，转过身去。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真不相信切斯特·尼米兹会发这样的报来侮辱我。” 尼米兹将军的推测是对的。那天早晨，哈尔西的确组建了第34特混舰队，并派出这支包括六艘快速战列舰的舰队去袭击敌军掉队和受伤的舰只。在对这份被认为是侮辱的电报沉思了一小时后，哈尔西生气地命令第34特混舰队从北面掉转头往南开。后来他写道：“对我来说，战争中最大的战斗结束了，而被称为‘公牛的战斗’却还在继续。” 当哈尔西路上碰到仍在北上的第38特混舰队时，他指定博根的第2特混大队为第34特混舰队提供空中支援。从第34特混舰队中抽出四艘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对米彻尔指挥的航空母舰进行支援。哈尔西给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报告说：“250044电悉。我率第34特混舰队正在同敌航空母舰作战。已调第38特混舰队第2大队及全部快速战列舰支援金凯德。敌一艘航空母舰被击沉，二艘航空母舰被重创。我无损失……早先已令第38特混舰队第1大队前去支援金凯德。” 哈尔西给金凯德的电报说：“我正随第38特混舰队第2大队及六艘快速战列舰前往莱特湾。我的位置、航向和航速后告，我在明晨8时前不能到达。” 同时，金凯德继续对外发报。他报告说一度撤走的敌中路舰队再次威胁莱特湾。而事实上，敌军部队正在后撤。为了截击敌人，哈尔西派出他最快的二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并随舰全速前进。午夜刚过，哈尔西赶到圣贝纳迪诺海峡附近。当时，敌军中路舰队仅剩下一艘孤零零的驱逐舰没有退出海峡，正在海上收容与“塔菲3”中队战斗后的日军幸存者。哈尔西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当即冲上去用火炮和鱼雷将该舰击沉。他的快速战列舰在敌军两支主力舰队中间向北开进三百海里又向南开回三百海里，但都没有发现敌人。 事后，美国海军军官在总结“莱特湾海战”时，给四次主要的战斗分别取了一个名字。他们把10月24日对正在向圣贝纳迪诺海峡前进的敌军中路舰队进行空袭的战斗，叫做“锡布扬海战”。在这一阶段中，哈尔西的舰载机重创敌军重巡洋舰一艘，击坏其他舰只多艘，击沉了超级战列舰“武藏”号。 敌军南路舰队实际上是从未汇合过的两组。第一组包括二艘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在25日拂晓前的“苏里高海峡战斗”中几乎全部被歼。奥登多夫在这次战斗中设了一个圈套，把驱逐舰和鱼雷艇沿海峡摆成一列，把战列舰和巡洋舰摆在北端的T航线上。第二组日军看到第一组的遭遇，就偷偷地后撤了。 几小时以后日军中路舰队同“塔菲3”中队进行的战斗，被称为“萨马岛外的战斗”。敌军中路舰队向“塔菲3”中队的六艘小型航空母舰开火，击沉“冈比亚湾”号，重创另外二艘。这个中队的驱逐舰和驱逐护卫舰施放烟幕，并英勇地用鱼雷进行反击，使敌人惊惶失措，乱成一团。其中三艘被敌军炮火击沉。从“塔菲”的航空母舰和莱特岛上起飞的飞机对敌军中路舰队进行了攻击，击沉敌军巡洋舰三艘，其余舰只被迫后撤。10月25日下午，麦凯恩的第38特混舰队第1大队的飞机攻击了敌中路舰队，但未造成大的损伤。由于这次攻击是最大距离的飞行，受副油箱影响，飞机都只带了炸弹而未带沉重的鱼雷。同一天下午，从陆上起飞的日机驾驶员驾机撞击“塔菲3”和附近“塔菲1”中队的五艘航空母舰，全遭严重损坏，其中一艘被击沉。这些神风队员的自杀攻击对美军来说是不吉之兆。 第38特混舰队对敌北路舰队的攻击被称作“恩甘诺角外的战斗”。在这次战斗中，美国航空母舰舰载机击沉了敌军的最后一艘袭击珍珠港的航空母舰“瑞鹤”号、三艘轻型航空母舰和二艘驱逐舰。另外击坏一艘巡洋舰，在其逃往日本时被一艘美国潜艇击沉。 因为日军北路舰队的航空母舰没有舰载机，所以无力进行反击。有的美军军官认为，这同日军联合舰队两年前的情况一样已经穷途末路。敌人只是用航空母舰来把哈尔西从莱特湾引开，以便使南路和中路部队进入莱特湾去袭击美军运输舰只。战后，经日本人证实，这一看法是正确的。日军的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在菲律宾海战中已经损失殆尽。从那以后，日军有技术的舰队飞行员都为保卫台湾基地不受哈尔西航空母舰的袭击而被消灭光了。 哈尔西将军在世时，拒不承认日军北路舰队曾使他上当受骗，因为在他看来，说他中了调虎离山计，毕竟不怎么光彩。 10月25日（东经时间）晚，在尼米兹寓所举行的晚宴上，对当天的战斗讨论得十分热烈，有时还有点冷嘲热讽。参加宴会的人，除高级军官外，还有一个海军少校，是刚卸任的潜艇艇长，路过珍珠港回美国休假。这位年轻人绝不因其他客人的年龄和级别而不敢讲话。他在这些高级客人面前随便发表意见，只因为他的名字叫尼米兹·W·小切斯特。 切特对于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和他的参谋人员不知道第34特混舰队是否在圣贝纳迪诺海峡而空等了好几个小时感到惊讶。他问他们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问哈尔西第34特混舰队在什么地方，命令他让第34特混舰队开往它应该去的地方？尼米兹将军耐心地向他解释说，他和他的参谋人员远在战区几千海里之外，他遵循不干预现场指挥官的原则办事。 当天晚上，有人提到“8-44号作战计划”的具体要求：如果哈尔西发现有消灭敌军舰队主力的机会，那就应成为他的主要任务。切特对此也感到吃惊。他激动地说，尼米兹将军下达这样一个命令实际上已授权哈尔西将军放弃滩头阵地。他说，要哈尔西完成支援莱特岛登陆任务又要他去完成其他任务，这是一个错误。他最后看着他父亲说：“这是你的过错。” 这话说得太重了，屋子里一片寂静。老尼米兹冷冷地看了他傲慢的儿子一眼说：“这是你的看法。”讨论就这样结束了。 下午7点多（菲律宾时间），金凯德判定日军中路舰队正在撤退，便发报向“塔菲”中队表示祝贺：“你们今天在敌众我寡的条件下，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你们打得好，谨对你们的卓越表现表示崇高的敬意。金凯德。” 下午9点26分，随第34特混舰队继续南下的哈尔西给尼米兹发报（编号251226）说：“可以肯定，日军在第3和第7舰队的打击下，已经溃不成军。”尼米兹把电报转报海军部，金告诉他不要对外发表。因为哈尔西还无暇对整个战果作出全面估计。福雷斯特尔部长同意金的意见，但还是上报给罗斯福总统。 麦克阿瑟擅自向路透社发表了一份捷报，使海军感到很不好办。罗斯福总统的特别助理哈里·霍普金斯打电话给福雷斯特尔，建议公开发表哈尔西的电报。霍普金斯说，福雷斯特尔有点犹豫不决，想发表这个好消息又怕事实不确实。霍普金斯觉得，这一次值得冒一下险。结果，25日下午6点钟（华盛顿时间），总统在白宫召开记者招待会，向记者宣布了哈尔西报给尼米兹的胜利战报。 真相大白后更能证明哈尔西的乐观估计是正确的。日军企图击沉莱特湾美军运输舰只的计划不仅遭到了挫败，而且损失战舰达三十万零六千吨，计战列舰三艘，航空母舰四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九艘。美军损失战舰三万七千吨，计轻型航空母舰一艘，护卫航空母舰二艘，驱逐舰二艘，护卫驱逐舰一艘。从而彻底摧毁了日军进行主力舰队决战的能力。总之，美军在太平洋已经赢得了无人争夺的控制权。 25日晚上10点17分，哈尔西发了一份绝密电报（编号251317）给尼米兹和金，对他的战术进行了解释： 10月24日下午，我的航空母舰舰载机发现了敌军北路舰队，从而搞清了敌人海军力量的全貌。我认为死守住圣贝纳迪诺海峡似乎有点傻，所以当天夜里就率第38特混舰队北上，并在拂晓时攻击了敌军北路舰队。我相信敌军中路舰队在锡布扬海战中已遭重创，对第7舰队再没有什么严重威胁。 10月28日，尼米兹在给金的一封绝密亲启信中写道： 我对上周舰队的作战情况除有两点遗憾外都十分满意。一是不派驱逐舰而派“伯明翰”号这么好的一艘舰去救援被击起火的“普林斯顿”号。二是在了解到敌军的航空母舰进攻部队由战列舰二艘以及巡洋舰和驱逐舰护航已经到达菲律宾海北端后，第38特混舰队出发时，没有把快速战列舰留在萨马岛附近。我从不认为，哈尔西是在知道锡布扬海日军兵力编成（即便说日军已遭重创）的情况下，扔下圣贝纳迪诺海峡不管。对此，哈尔西认为，他处于守势的位置已在251317绝密电报中说清楚了。 日军派到圣贝纳迪诺海峡的舰队（其中包括“大和”号和“武藏”号），没有全部把美国护卫航空母舰及其掩护部队摧毁完全不是上帝的恩赐。日军头一天在锡布扬海受创，无疑影响他们攻击斯普拉格将军的护卫航空母舰的能力。 尼米兹非常谨慎，他不去公开批评哈尔西，也不许留下任何可能使这件事公诸于世的记录。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战况分析组组长拉尔夫·帕克海军上校，在总部的正式作战报告中严厉批评哈尔西的战术时，尼米兹拒绝在报告上签字。他把报告退给帕克，并在附去的一张纸条上写道：“帕克，你打算干什么，这样写会不会在海军中引起又一场桑普森——施莱的争论？你把调子降低，再修改一下。” 次年1月，哈尔西当面向金将军汇报。他讲的第一句话是：“我在那次战斗中犯了错误。” 金拉着他的手说：“不要再说了，你的事已经过去了。” 然而，在金的自传里，他对哈尔西和金凯德都进行了批评。他认为“在萨马岛之战中敌人的突然袭击能够得逞，不仅仅是因为哈尔西不在北方，而且还由于金凯德在关键时刻没有使用他的中队进行搜索。” 在战争史上，很少有连续两次战斗比菲律宾海战斗和莱特湾战斗具有类似的战术特点，也很少见那么多指挥官对战斗持有这么多不同的看法。很久以后哈尔西伤感地说，如果菲律宾海战斗是他指挥，莱特湾战斗是斯普鲁恩斯指挥，那就可能会好些。 历史学家对哈尔西的错误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原因是他早先的建议已经使进攻菲律宾的时间提前了。要是按原计划12月20日进攻莱特岛的话，小泽治三郎就会赢得时间训练飞行员来同美军较量。由于哈尔西对加快战争的速度是有贡献的，所以他在战术上的小差错比起他在战略上的远见卓识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