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B·波特 尼米兹 投笔从戎 牛头怪 牛头怪 尼米兹将军指示参加“电击行动”的主官，把部队之间的重要电报都给太平洋美军总司令抄送一份。通过这一途径和斯普鲁恩斯不定期发来的直接报告，尼米兹得以及时知道进攻马金岛进展顺利，而在塔拉瓦岛却碰了钉子。 11月20日上午，特纳在马金岛附近通报斯普鲁恩斯：“部队于8点30分在马金岛的红滩头登陆并继续前进，没有遇到抵抗。”不久以后，在塔拉瓦岛附近“安纳波利斯”号上的斯普鲁恩斯报告尼米兹，第一梯队直到9点13分才在贝梯沃岛登陆，几乎晚了三刻钟。 下午1点多钟，在塔拉瓦岛附近的希尔向特纳报告：“红2号、红3号滩头登陆成功。红1号滩头立足未稳，师后备队的一个登陆小队正在增援登陆，敌军仍一直在顽强抵抗。”这么早就使用后备队，说明情况严重。半小时后，希尔向特纳转发了朱利安·史密斯将军请求调用军后备队的电报，电报最后使用了“成败未卜”几个不祥的字眼。特纳很快予以批准。 希尔的电报使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大吃一惊。参谋人员回想到威克岛在沦陷给日军前，岛上司令官发出的最后第二份电报上也曾用过“成败未卜”这句话。尼米兹将军对此深感不安，静静地坐着，脸上没有特殊表情。最后，他轻声地说：“我已经把我们所有的兵力都运去了，不算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打好。” 下午7点多，特纳向斯普鲁恩斯报告了马金岛当天的情况：“进展顺利。红、黄滩头登陆部队已经汇合。我军已占领约半个布塔里塔里岛。东边仍有抵抗……伤亡轻微。”事实上，进展并非全都顺利。尼米兹曾经指示两栖作战部队要“进得去，出得来”。鉴于进攻部队在兵力上处于优势，尼米兹曾期待在一天之内把这个小小的布塔里塔里岛拿下来，以便把舰队撤到安全海域。 塔拉瓦珊瑚岛中的贝梯沃岛长两英里，设防比布塔里塔里岛坚固。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原先预计，以一个富有战斗经验的陆战师投入战斗，用一天时间即可把它攻克。但希尔晚间给特纳的报告说明，岛屿还远远没有被攻克。“白天不涨潮，舰艇无法抢滩，水陆两用车损失严重，以致增援部队难以越过立足未稳的红滩头阵地。红1号与红2号滩头阵地之间仍有空隙。两支突击队已投入战斗。火炮和供应物资均未运到。” 事实说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关于塔拉瓦岛的潮水情报不准确。特纳对水陆两用车数量不足并不过分担忧，因为他可以用“车辆人员登陆艇”照样运送整个登陆部队。进攻部队在涨潮时乘坐“车辆人员登陆艇”就能跨过滩头的暗礁。然而，潮水涨得过慢，坐在“车辆人员登陆艇”上的人不得不在暗礁边上下船，冒着敌人的炮火涉水上岸。 尽管美军在贝梯沃岛上遇到了敌人的坚强防御和拼死的抵抗，但进入夜晚以后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却持谨慎的乐观态度，当晚舰队的“作战纪要”写道：“白天取得的进展不大，但约有五千名部队已经登陆，攻占岛屿似无问题。” 晚上7点，珍珠港电台抄收到蒙哥马利将军给斯普鲁恩斯的一份电报：蒙哥马利的航空母舰编队遭到日军空袭，敌军一架鱼雷机击中“独立”号轻型航空母舰并使其陷于瘫痪，一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正在把它拖走，其他舰只已南撤。 第二天，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早晨碰头会后，尼米兹将军应托尔斯将军的要求召开了一次舰队参谋官会议，专门讨论“独立”号被敌军鱼雷击中的问题。托尔斯说，航空母舰编队被日军发现，是因为航空母舰过于靠近滩头。他要求尼米兹指示斯普鲁恩斯给航空母舰以更多的行动自由，麦克莫里斯和福雷斯特·谢尔曼支持他的看法。斯普鲁恩斯对航空母舰的限制主要是担心被日军航空母舰袭击。现在这种担心的根据不存在了，日军联合舰队仍然隐藏在特鲁克岛，没有出来的迹象。 托尔斯想让美国航空母舰马上往北轰击北马绍尔群岛上波纳尔没有袭击过的日军航空兵基地。但是，尼米兹在吉尔伯特群岛没有被攻占之前，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不过，他让麦克莫里斯和谢尔曼给斯普鲁恩斯起草了一份“电报指示”，要他给航空母舰编队增加一点行动自由。 敌潜艇的攻击和来自马绍尔群岛、瑙鲁岛的空袭，显然是敌军对“电击行动”的反应。敌军似不再使用水面舰艇。从目前情况看，在“电击行动”中对航空母舰编队限制过死。假如航空母舰长时间地继续局限在狭窄的海域里，被敌鱼雷击中的可能性还会增加。应保证航空母舰在执行任务中有更大的活动余地。 托尔斯的希望虽然还没有实现，但已向他主张航空母舰应有自主权的目标大大前进了一步。由于这样，航空母舰执行保护滩头阵地的任务，不是靠近距离支援，而是设法袭击敌军舰队、基地等主要攻击目标。 11月21日——22日，马金岛和塔拉瓦岛的战斗在继续进行。敌军舰队仍在特鲁克岛按兵不动，但所有参加“电击行动”的人都知道，日军潜艇是从加罗林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等基地开出，会聚在吉尔伯特群岛活动的。快速航空母舰按照新规定赋予的机动权，在安全方面已有很大保证，但包括护卫航空母舰在内的两栖作战舰队仍被拴在滩头上，向岸上提供直接支援，并把弹药及其他供应物资运上岸去。 23日中午刚过，斯普鲁恩斯将军报告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敌军在布塔里塔里岛和贝梯沃岛上的抵抗已全部停止。尼米兹将军和里查森将军飞快给各方面发报：“祝贺胜利完成任务”。 盘踞在布塔里塔里岛上的日军约八百人，其中二百八十四名海军步兵系战斗部队，仅生俘一人。美军阵亡六十四人，负伤一百五十二人，以二十三比一的优势取胜。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情报部门估计，贝梯沃岛上约有二千五百名日军。这个估计同日军战斗部队的人数相距不远，但岛上还有一千名建筑部队和一千二百名朝鲜劳工。通常攻占一个日军海岛据点之后，日军部队几乎全部被打死。参加攻占这个岛屿的一万八千三百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和美国海军部队，伤亡三千多人，其中三分之一阵亡或因伤致死。 美军占领岛屿后，要等货船卸完货，进攻部队重新上船，驻防部队全部上岸后，两栖作战舰队才能撤离。11月24日拂晓，日军潜艇又重新出现。在马金岛附近，一艘日军潜艇发射鱼雷击中美国“里斯科姆湾”号护卫航空母舰，引起弹药库爆炸，舰上九百名官兵中死亡六百五十人。这艘舰的损失完全证实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作战官的看法：两栖进攻作战中，速度是关键。 美军在塔拉瓦战斗中伤亡惨重。为了了解情况，尼米兹将军决定亲自去走一趟。他让拉马尔给他准备了一份第一批接见的主官的姓名、军衔、职务等简历表。他将利用坐飞机的时间记住有关细节，以便迅速同他们熟悉起来。 11月25日，尼米兹乘“科罗纳多”飞机从珍珠港直飞埃利斯群岛，同行的有里查森将军、福雷斯特·谢尔曼将军、贴身副官拉马尔以及负责总结塔拉瓦岛无线电通信工作的雷德曼上校。每个军官在空中都有消磨自己时间的方法，尼米兹在不记名单的时候，就同雷德曼玩“克里拜吉”牌。抵达富纳富提岛后，他收到斯普鲁恩斯留给他的一封信，信中劝他推迟去塔拉瓦岛。斯普鲁恩斯说，岛上正在清剿，机场还不能降落大飞机，死人也还没有掩埋。 尼米兹没有听从斯普鲁恩斯的劝阻。在富纳富提岛视察后，就换乘胡佛将军提供的海军陆战队的空投战斗机启程了。虽然贝梯沃岛上的陆战队士兵及时准备了迎接他的机场，但推土机还在平整和加长跑道，因而使他的飞机不得不在岛的上空盘旋近一个小时。从空中看，小小的贝梯沃岛好象一个乱石堆，棕榈树的树干已被烧焦炸烂，枝叶大部荡然无存。飞机得到着陆的信号开始降落，在机场上几经颠簸才突然停了下来。机门一打开，舱里的人便闻到一股烧焦和腐烂尸体的恶臭味。掩埋队主要把美军的尸体掩埋在炮弹坑或推土机挖的壕沟里，而数以千计被烧焦和炸成几块的日军尸体还没有地方掩埋。 尼米兹一行受到斯普鲁恩斯将军和朱利安·史密斯将军及其参谋部官员的迎接。三方面的人员一起在岛上进行了视察。废墟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肢，有的还成堆地放着。卡尔·穆尔踢到一支鞋子，发现里面有一支脚。在滩头上，被打坏的水陆两用车中间，被打死在暗礁上的海军陆战队员的尸体还泡在水里。尼米兹轻声地说：“这是我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 尼米兹一行看见活着的海军陆战队员经过几天激战，身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衣服污秽，眼眶下陷，满面胡须，疲惫不堪，几乎没有一点表情。有的年轻人，看起来象老头一样。 尼米兹注意到，在棕榈树残枝和炮火熏黑的军营废墟中间，岛上的主体工事都未被打掉。这些工事，包括地下掩体及用混凝土、沙袋、角铁固定的树干和波纹铁皮修造的碉堡。有的碉堡里还放着八吋口径的大炮。大部分碉堡上积满了松软的珊瑚沙粒，这显然是美军长达两小时的空袭和舰艇向滩头轰击所造成的结果。最后，海军陆战队不得不对日军采取断然手段。他们同敌人拼刺刀，向工事里扔手榴弹或爆破筒，有的在向通气孔里倒进汽油后，接着把手榴弹扔进去。据为数很少的一个日军俘虏说，岛上的日军司令曾经吹嘘，用一百万军队花一百年时间也攻不下这个岛。 尼米兹将军和他的一行，不顾海军陆战队军官的劝告，盯着看了一幢被水淹没过半的工事。里面只有约十五具半烧坏的日军尸体。有的人闻到一股恶臭，转身就走开了。海军陆战队军官还介绍说，在尸体中曾藏过一名活的日军，不几天他渴得受不了，跑出来用机关枪扫射，当场被打死了。 朱利安·史密斯将军在岛上找了一幢破坏不厉害、打扫干净的房子，作他的指挥所，并在那里请来视察的人吃午饭。桌椅、白台布和食品，都是从舰上搬来的。食物看来色鲜味美，但他们看到那些情景和发现周围的海军陆战队员还在吃K类和C类罐头干粮后，胃口也就没有了。 尼米兹将军在返回珍珠港途中最后一站的坎顿岛上，给尼米兹夫人写了一封信，其中部分内容如下： 我从没有看见过象塔拉瓦岛这样凄凉的地方。上次大战在法国参战的里查森将军说，这使他回忆起当时伊普雷战场上历时数周进行拉锯战的情景。成千上万的椰子树全遭破坏。日军防御工事坚固，发誓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只有几名负伤和蒙头转向的日军被生俘。虽然我军部队正在努力掩埋死尸，但没有掩埋的尸体恶臭熏天，令人作呕。当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到了附近的另一个岛上，我才轻松下来吃晚饭、睡觉。但在那里，也只有在风向改变时，我们才能吸到一点新鲜空气。尽管那样，我们大家都在积极巩固战果，为不可避免的一场进攻战作准备。托上帝的福，我们不仅能巩固胜利，而且在修建机场后能用它来对日军发动进攻。 尼米兹在视察途中得到一个好消息，吉尔伯特群岛中能够修建机场的阿贝马马岛已经落在美军手中。那是海军陆战队的一支侦察兵为进攻作最后准备，乘“鹦鹉螺”号大型潜艇上岛侦察时，了解到岛上只有二十五名日军防守，便依仗潜艇炮火的支援，一举攻占了那个岛屿。 尼米兹一行于11月30日回到了珍珠港。他们发觉霍兰·史密斯已从塔拉瓦岛视察归来，对“他的”海军陆战队在岛上受到了严峻考验感到心绪不安，对马金岛的陆军战斗失利感到愤怒。他曾期待陆军第27师能在一天之内攻下敌军防御力量单薄的布塔里塔里岛。但是他说，直到第二天下晚，他这个“疯子”才咆哮着上了岸，度过了他在太平洋战役中最糟糕的一个夜晚。那里的部队惶恐不安，草木皆兵，任意打枪。他们在指挥所的帐篷上挖孔，用枪打树上的椰子。第二天，他发现一个连队随便开枪射击，而在一千码的距离之内却没有一个日本兵。史密斯向他们的上尉明令宣布：“假如我再听到你的士兵在这个地区打枪，我就把你们的武器弹药全部收缴”。 特纳将军在研究贝梯沃岛进攻战后，于11月30日写了一份题为“塔拉瓦岛的教训”的报告，并通过“宾夕法尼亚”号旗舰送回珍珠港。他在报告中指出，马绍尔群岛的主要珊瑚岛夸贾林岛上的防御坚固，与塔拉瓦岛不相上下。日军估计美军会早日进攻夸贾林岛，并将进一步加强防御力量。为了攻占这样一个据点，各方面都得加紧做好如下准备：增加照相侦察；增配水陆两用车、步兵登陆炮艇、对岸射击舰只和弹药；加强对敌空袭。他希望岸基飞机尽快连续对马绍尔群岛实施轰炸。他也希望在进攻前几天，由舰载飞机对敌岛实施轰炸，由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进行持续的火力准备。 太平洋舰队参谋部吸收从吉尔伯特岛归来的特纳和斯普鲁恩斯参加，以特纳写的“教训”报告为基础，对塔拉瓦岛战斗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尼米兹在夏威夷群岛的卡胡拉韦小岛上，修建了类似贝梯沃岛上的碉堡掩体，然后对其进行轰炸和轰击以发现穿透的程度。事实证明，无目的地进行一般性火力准备不能摧毁这种类型的工事。这种漫无目标的大面积轰击产生的大量烟云尘土只能使进攻部队误认为目标已被摧毁。而所需要的是，精确的轰炸和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准确而有目的的炮火准备。只有发射大口径的穿甲弹，实施俯射，才能穿透敌人工事。 当吉尔伯特战役的伤亡数字在报上公布以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变成了公众和舆论界严厉批评的对象。异常激动的阵亡人员家属私下写信给尼米兹将军，对他进行指责。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写道：“你在塔拉瓦岛上杀死了我的儿子。”尼米兹坚持对每一封信都要复信。拉马尔看到信件的数量太多，太伤将军脑筋，只送了很少的几封给他看，其余的都由他、默塞尔和其他志愿者代为答复。 有人说，短促的吉尔伯特战役所付出的代价，并没有打了六个月的瓜达尔卡纳尔战役那样大，而且，攻克这些岛屿对盟军比较有利，盟军生死攸关的交通线有了保障，岛上机场可用来对未来作战目标进行空中摄影和轰炸。但是，这种解释并没有平息全国的震动。对军队中象霍兰·史密斯那样的人，提出塔拉瓦岛是否应当绕过去的问题，回答是明确的：要是不在塔拉瓦岛两栖进攻战中碰钉子，也必然在别的地方碰到，其代价可能还要更大些。 里查森将军对塔拉瓦战斗伤亡惨重有他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海军陆战队处于指挥地位，而实际上又指挥不了这样的战斗。他把他的结论写成备忘录送给尼米兹，建议以一个陆军的军取代两栖作战部队第5军团，以便指挥中太平洋的所有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作战，这个军当然由里查森亲自指挥。尼米兹没有理会他的建议。 斯普鲁恩斯、特纳和霍兰·史密斯，鉴于塔拉瓦战斗伤亡惨重的教训，更谨慎地重新审查了进攻马绍尔群岛的作战方案。他们认为，同时对沃特杰、马洛伊拉普和夸贾林岛发动进攻，两栖作战部队和支援部队的力量都不够。他们主张战役分两步走，首先，攻占夸贾林岛和珍珠港之间的沃特杰和马洛伊拉普岛，然后利用这两个岛上的轰炸机基地，对位于列岛中心的日军指挥部所在地夸贾林岛进攻。 吉尔伯特群岛战役打响后，波纳尔将军率领两个航空母舰编队对沃特杰和夸贾林岛进行了袭击和摄影，证实日军已在夸贾林岛上增加了力量。这说明斯普鲁恩斯、特纳和史密斯主张对马绍尔群岛的进攻分两步走是正确的。从照片可以看出，除了夸贾林珊瑚岛北端的罗伊岛机场外，日军在岛的南端又修建了第二个机场。 尼米兹将军同意取消三管齐下的进攻，但他设计了一个不同的方案。参谋长联席会议命令他在进攻马绍尔群岛的战役结束后，把他的快速航空母舰派到南太平洋去支援哈尔西的两栖作战。因此，尼米兹同麦克莫利斯和福雷特·谢尔曼磋商之后，决定绕过沃特杰和马洛伊拉普岛，直接进攻夸贾林岛。攻下夸贾林岛后，将能得到两个机场和一个第一流的锚地。谢尔曼向尼米兹保证，在航空母舰进攻之前有可能把日军在附近岛上的机场敲掉。那样的话，以后从夸贾林岛机场和吉尔伯特群岛起飞的飞机就能把日军打败。 斯普鲁恩斯对谢尔曼的保证没有引起注意，对尼米兹的作战计划却感到震惊。他不怀疑他能攻下夸贾林岛，但却担心在航空母舰撤出后，他能否守住阵地。对他来说，附近的机场仍是严重的威胁，沃特杰和马洛伊拉普岛上的日军还要破坏从珍珠港运送物资的供应线。日本还会不断通过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绍尔群岛最西边的埃尼威托克岛向这些机场补充飞机。 斯普鲁恩斯试图说服尼米兹，如果能不打夸贾林岛，最好暂时不要打。特纳和史密斯支持他的建议，但尼米兹没有接受他们的意见。电台所收到的情报证实，尼米兹的决定是正确的。日军正在其他岛上加强工事，而在夸贾林岛却没有加强。显然，日军设想外围的一个或几个岛屿将要受到攻击。 最后，在12月14日的一次会议上，尼米兹将军征求第5舰队司令和陆军将军的意见，问他们从哪里打好。 “雷蒙德，”他问，“你现在怎么考虑？” “打外围岛屿，”斯普鲁恩斯答道。 “凯利，你呢？” “打外围岛屿，”特纳答道。 “霍兰，还有你呢？” “打外围岛屿，”史密斯答道。 他在屋子里问了一圈，每个指挥官都建议先打外围岛屿沃特杰和马洛伊拉普。征求意见后，会场上出现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尼米兹轻声地说：“但是，诸位，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还是夸贾林岛。” 会议暂时休会，特纳和斯普鲁恩斯留下又争论了一番。特纳坚持他的意见，他认为直接进攻夸贾林岛是冒险和鲁莽的。他大喊大叫，争了又争。斯普鲁恩斯肯定凯利的意见是对的。 在雷蒙德和凯利热烈争论之后，尼米兹温和地说：“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你们不想干，防卫区就另外找人干。你们愿干还是不愿干？” 凯利·特纳起先皱着眉头，过了一会眉开眼笑地说：“我当然愿意干。” 最后，卡尔·穆尔提出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方案：在进攻夸贾林岛的同时，占领日军防御力量薄弱的马绍尔群岛中的马朱罗岛。这个珊瑚岛有一个环礁湖可用作锚地。附近的岛上还有修建机场的空地，并处于对夸贾林支援的范围之内。 鲍尔·波纳尔从马绍尔群岛拍回的照片，除了表明敌军的机场和设施外，还反映了很多情况。从照片可以看出，日军在夸贾林岛上还有大批远距离轰炸机没有受到美国舰载机的袭击。波纳尔原计划对夸贾林岛发动两次袭击，但在第二次袭击后，他改变了主意。波纳尔通过飞行员得知，日本在夸贾林岛上还有很多飞机没有遭到破坏，他决定快跑，赶紧离开马绍尔群岛——似乎军舰能够跑得比飞机快。那天晚上，没有料到敌人的轰炸机凭借月光追上了逃走的美国舰只。新航空母舰“列克星敦”号的尾部被一枚鱼雷击中，摇摇晃晃地开回珍珠港。 在“电击行动”前航空母舰的袭击过程中，一些军官对波纳尔的拼搏进取心产生了疑问。大多数军官认为，他从夸贾林岛的撤退，说明他不适于当航空母舰部队的指挥官。这些军官中，意见最大的是“约克城”号舰长约瑟夫·J·克拉克海军上校。他参与草拟了一份“白皮书”，反映袭击马绍尔群岛所发生的情况，建议更积极地使用航空母舰和发挥指挥官的主动性。克拉克把材料交给托尔斯将军，托尔斯同意他们的建议。他拿了一张日本军舰和飞机的空中摄影照片给福雷德·谢尔曼将军看，这些日本军舰和飞机，正是美国航空母舰在夸贾林岛未予摧毁的。谢尔曼气喘吁吁地跑到隔壁办公室，对麦克莫里斯说：“你想看漏网的鱼吗？” 12月23日，尼米兹召集托尔斯、麦克莫里斯和谢尔曼开会，讨论快速航空母舰指挥部的问题。托尔斯建议要更积极地使用航空母舰，他提出调西海岸舰队航空兵司令马克·A·米彻尔海军少将接替波纳尔。谢尔曼支持托尔斯的建议，指出米彻尔曾在美国第一艘航空母舰“兰格里”号上工作过，有海军航空兵的工作经验。 在尼米兹的建议下，麦克莫里斯试探了斯普鲁恩斯对这次调动的看法。斯普鲁恩斯反对这次调动。他只是模糊地了解航空母舰编队指挥的一些细节，所以发现不了波纳尔在执行“电击行动”计划中有什么错误。另一方面，他对米彻尔在中途岛海战中的表现印象不佳，当时米彻尔指挥“大黄蜂”号建树甚微。尼米兹对米彻尔的工作作了全面衡量，决定不再同斯普鲁恩斯商量，就马上把他调到珍珠港来工作。 12月27日早上碰头会后，尼米兹要波纳尔同斯普鲁恩斯、托尔斯、麦克莫里斯、谢尔曼和太平洋舰队副总司令约翰·H·牛顿中将一起留下。尼米兹用一种既和蔼又严肃的口气对波纳尔说，他的部属批评他过于谨小慎微。但没有告诉他情况是克拉克的白皮书提供的。尼米兹说，他对袭击夸贾林岛的结果不满意。他指出，在航空母舰的行动中，为了给敌人最大限度的杀伤，一个指挥官应事先预计到不可避免的损失。波纳尔显然感到十分难受，一言不发。尼米兹转而提到斯普鲁恩斯在“电击行动”中还表扬过他，这才使气氛逐渐缓和下来。波纳尔妄图为他仓促撤离夸贾林岛辩护，但没有多大结果。 哈尔西将军返美途经珍珠港，他表示同意米彻尔的任命。但这次任命，还得在两月一次的美国舰队总司令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会议上由金上将最后决定。 1944年1月3——4日，金、尼米兹和哈尔西三位将军在旧金山开会。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解决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指挥问题，其中包括海军部副部长福雷斯特尔主张由航空兵军官，特别是托尔斯将军，在太平洋海区行使更大权力的问题。就太平洋舰队而言，则难于安排，因为许多海军航空兵军官已经占据了高级职务，几乎享有航空兵的全部管辖权。过去没有在海上指挥过扫雷艇以上舰艇的军官，现在都在等候调到大舰上或远洋特混舰队上去。 为了抚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过海军航空兵的福雷斯特尔，金和尼米兹决定任命托尔斯将军为太平洋舰队兼太平洋海区副总司令。因此，托尔斯将军将接替牛顿将军，牛顿将军则调到南太平洋担任哈尔西的副司令。他们内定波纳尔将军接替托尔斯，任太平洋舰队航空兵司令。由于托尔斯把作战任务带到了他的新工作岗位，波纳尔的新职仅负责行政和后勤工作。米彻尔将军将接替波纳尔到航空母舰部队工作，但只被任命为一个航空母舰分队的高级指挥官，暂时负责指挥快速航空母舰特混舰队。如果他在马绍尔群岛战役中完不成任务，就可能不声不响地被撇在全面指挥工作的一边。因为米彻尔只指挥过航空母舰单舰作战，所以波纳尔在马绍尔战役中就当上了斯普鲁恩斯的航空兵顾问。 在这场新的争夺职位的角逐中，表面上每个人的职务都有提升。可怜的波纳尔实际上只得了一个空名，没有接管到他前任拥有的全部权力。至于迫不及待要指挥航空母舰的托尔斯将军，不仅是海军航空兵的主要代表，而且也是太平洋舰队兼太平洋海区司令部的第二把手，不可能再有什么怨言了。 金和尼米兹确定了一个原则，太平洋舰队所有没有当过航空兵的主官必须任命航空兵军官担任参谋长或第二把手；由航空兵军官担任主官的，必须由舰艇部队军官担任第二把手。根据这一原则，米彻尔必须配备一名舰队军官为他的参谋长。马里亚纳群岛战役后，斯普鲁恩斯也不得不物色一个航空兵军官来接替他勤奋工作的朋友和助手卡尔·穆尔。 指挥问题解决后，会议开始讨论作战问题。哈尔西建议，在麦克阿瑟向西进攻阿德默勒尔蒂群岛时，他将拿下拉包尔以东的格林群岛，然后再进攻西北方面的埃米劳岛。盟军通过这几次进攻战，将全面包围拉包尔和附近的日军基地卡维恩，只需通过空袭就可把这两个基地摧毁和陷于瘫痪，毋须去攻占它们。 尼米兹认为，太平洋舰队在那种情况下无需派快速航空母舰去支援哈尔西。他将派斯普鲁恩斯率快速航空母舰和新战列舰袭击特鲁克岛，消灭日军联合舰队或迫其出来应战，并使特鲁克岛象拉包尔和卡维恩一样，对日军失去作用。金赞赏这一看法，他说，潜艇应当驻泊在特鲁克岛外海，准备在敌舰遭到航空母舰攻击而逃窜时，实施鱼雷攻击。 金一如既往，在会上强调西太平洋的关键是马里亚纳群岛。日军正是通过或沿着这些岛屿，把物资、弹药和飞机运到加罗林群岛，再从加罗林群岛运到马绍尔群岛、俾斯麦群岛和新几内亚。美国夺取马里亚纳的主要岛屿后，在岛上建立潜艇和航空兵基地，就能断绝加罗林群岛和其他岛屿的物资供应。陆军航空兵希望得到马里亚纳群岛中塞班岛、提尼安岛和关岛的基地，以便使新的远程B-29型轰炸机能袭击日本本土。但金认为，这些目标肯定不如切断日军南路交通线重要。 金指出，整个战役的另一个部分是向中国沿海挺进，利用中国的人力和可用的基地去轰炸日本，以至最后进攻日本。在挺进中，美军将攫取吕宋或台湾，以便封锁日军北路交通线，阻止日军从东印度群岛把石油和原料运到日本本土。 进攻马绍尔群岛的作战计划，代号为“燧发枪行动”，已经制订完毕。发起攻击的日期两度顺延，最后确定在1月31日。正如执行“电击行动”一样，斯普鲁恩斯指挥第5舰队，特纳指挥两栖作战舰队。在“坎布里亚”号攻击运输舰上的希尔将军，指挥陆军第27师一个营的登陆队攻占马朱罗岛。里查德·L·康诺利海军少将在新的“阿巴拉契亚”号两栖指挥舰上，指挥北路进攻部队攻占罗伊岛及其邻近的那慕尔岛。由海军陆战队哈里·施密特少将指挥新组建的陆战第4师，担负攻占这些目标的任务。在“落基山”号两栖指挥舰上的特纳将军，指挥南路进攻部队，从四十海里以外跨过夸贾林环礁湖攻占夸贾林岛。参加过阿图岛战斗的陆军第7师，将在查尔斯·H·科利特少将指挥下参战。军后备队，包括海军陆战队一个团和陆军第27师两个营兵力的登陆部队，将作为预备部队随时准备投入夸贾林岛的进攻战。至时如果无需增援，这支后备队将在希尔将军指挥下前去攻占埃尼威托克岛。 太平洋舰队对“燧发枪行动”所作的指示，根本没有提到霍兰·史密斯的名字，使他十分恼怒。执行“电击行动”前不久，史密斯得知没有提他的名字是麦克莫里斯删去的。因此，他猜测对“燧发枪行动”的指示也是这位参谋长搞的。麦克莫里斯的理由是：由于两个师的作战目标相距太远，无法协同。而每个师都有师长在现场指挥，因此无需再配一个军长。 每次当史密斯发现指示都没有提到他的名字时，就向斯普鲁恩斯大发牢骚，斯普鲁恩斯保证设法把他的名字加在两个指示中去。在“燧发枪行动”中，史密斯和他的参谋人员同在“电击行动”中一样，都被安排在特纳的旗舰上。谣传与史密斯同在“落基山”号旗舰上的科利特少将威胁说，如果史密斯登上夸贾林岛干预他的工作，他就把他抓起来。科利特也许是在开玩笑，但史密斯在整个“燧发枪行动”中始终没有上岸，却是事实。 麦克莫里斯这位参谋长大胆泼辣，他敢于修改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指示。他的这种作风，是凡事一丝不苟、要求严格和充满自信的产物。麦克莫里斯在海军中享有聪明绝顶的名声，但也知道他可能是一个令人可怕和性格暴躁的军官。有一次他断然拒绝一位陆军上校军官要一辆海军的吉普车的请求。那位上校问他为什么，麦克莫里斯回答说：“因为我是狗娘养的，所以我得把车扣住。” 1944年，庞大、复杂的太平洋舰队总部参谋部由麦克莫里斯主持工作，对尼米兹来说是幸运的。相比之下，1942年时期的参谋部，机构小而且全是海军人员，斯普鲁恩斯工作得还很出色。但也许因为他太文雅，终于管不了马卡拉帕山上越来越多的各军种军官。斯普鲁恩斯对不在眼前和不露面的敌人，以及缺点和错误，可能是克星。而且，作为一个卓越的管理者，他有时也会变得很严厉，但他对人的严惩，多半是由别人替他执法的。用粗暴手段去制止两个人的争吵，他是做不出来的。 麦克莫里斯将军把自己看作是总司令的主要帮手，尽量使尼米兹不陷在事务和他能处理的其他日常工作中。有人反映，他揽权之多超越了他的职权范围。许多送给尼米兹审阅的电报到参谋长办公室就被扣压了，因此他的办公室被称作是瓶颈湾。尼米兹非但不讨厌麦克莫里斯的泼辣作风，而且肯定他工作积极主动，称赞他减除了自己的许多负担。不过，尼米兹向主要参谋军官提出，如果他们认为有的备忘录必须送给他亲自过目，也可以迳直送给他看，同时通过正常渠道上报一份。 “燧发枪行动”的作战计划再次引起航空兵和两栖作战部队之间的矛盾。航空兵的发言人托尔斯将军并不同意极端派的主张。极端派认为，应允许航空母舰部队自由行动，它们的任务只是袭击敌军基地，直到把敌舰队引出来加以歼灭，为最后打败日军铺平道路。但斯普鲁恩斯将军却并不认为航空母舰部队只有近距离支援两栖作战的任务。他们两人之间的分歧仍然很大。他们互相摸底，但不幸，在谋求统一思想的过程中，两人积怨更深，彼此都认为对方并不是战略专家。斯普鲁恩斯认为托尔斯是一个自私的投机主义者，一次他写道：“要是你不吹捧托尔斯，不加入他的小圈子，一旦你落到他手里，你就没有好日子过，……托尔斯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有关记录不全，尼米兹对这件事似乎持超脱态度。作战计划最后必须经他批准，但他尽可能遵循正确合理的原则：只对部属提出“何时”在“何地”作战，而从不提“如何”去打的问题。 在“燧发枪行动”前两个星期，尼米兹在檀香山最大的公园里，举办了一次有名的得克萨斯人野餐会。军队中所有的得克萨斯人都应邀参加，估计出席的士兵、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达四万人。野餐会以小型的友好社交活动开始，接着就转入得克萨斯式大规模的开怀畅饮啤酒。结果花坛被糟踏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扔着饭篓、军用干粮罐头盒、夏威夷花环，到了下午由于天气热和啤酒的作用，军服衬衣到处乱扔。这一天，违反军纪的行为使这个公园象遭受过台风浩劫一样。檀香山警察捡回十二万个瓶子，从草丛和灌木丛中收集了大量的垃圾。 有关尼米兹参加这次集会的情况，S·L·A·马歇尔陆军准将留下这样一段记述： 下午时分，在得克萨斯人中个子高大的尼米兹由几名参谋人员伴随，阔步来到会场。我的老朋友、中太平洋地区陆军司令罗伯特·C·里查森也同他一道走进来，但相距约三十码，随后是他的参谋人员。 这时，在混乱人群中的每一个人，不管在做什么都停了下来。他们跟在尼米兹将军后面，排成长队在公园来回走动，象科曼契人一样高声喊叫。里查森将军是个能干、体贴人的长官，部属对他没有什么意见，但他们更热爱尼米兹。在万分混乱的情况下，尼米兹不仅泰然自若，而且自得其乐。他笑着向所有的人挥手致意，还在来回挪动的欢乐人群中，给几个要求他签名留念的人签了名。 在第5舰队出发执行“燧发枪行动”任务的前夕，海军部副部长福雷斯特尔来到珍珠港视察。作为负责购买武器装备的首脑，他对上次视察以来太平洋舰队所发生的巨大变化感到满意。这支舰队在吉尔伯特群岛战役后，更加壮大了。 福雷斯特尔在珍珠港和檀香山视察快速航空母舰特混舰队（现番号为第58特混舰队）和南路进攻部队之后，尼米兹将军又陪他乘驱逐舰到毛伊岛拉海纳锚地，视察一天前从圣迭戈开来的北路进攻部队。 当他们快到锚地的时候。年轻的驱逐舰中校舰长问拉马尔，尼米兹将军要怎样视察。尼米兹回答说，他希望在停泊的运输舰和供应舰中间来回穿行。舰长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但由于航行速度太快，舰的尾波使停泊的舰艇摇晃起来。运输中队的旗舰发出了骂人的信号：“我不喜欢你们的海上作风。”尼米兹看到信号后，微笑着要舰长把他的四星旗悬在桅顶上。四星旗挂出来后，运输中队的海军准将马上出来赔礼道歉。尼米兹对此并不罢休。结果，由于这位准将打出令人不愉快的信号使他的一名军官受到了队前处分。尼米兹决定前去检查一下那种军官带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旗舰。尼米兹下令驱逐舰停伡，在他们的副官陪同下，和副部长坐小艇去视察那艘运输舰。 年轻的甲板值班军官是个海军少尉，不知道海军部副部长和舰队总司令前来视察。拉马尔和福雷斯特尔先生的随行副官想让他知道是谁来视察，伸出八个指头高声喊道：“副部长”、“舰队总司令”，但都没有用。尼米兹一行到达舷梯时，谁也没有被认出来。将军来到后甲板上，既没有见准将也没有见舰长来迎接他们，不由得怒火中烧。副部长并不十分熟悉情况，但他也看出情况的确很糟糕。 不多一会，准将和舰长红着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衣服还没有穿好，显然是从午觉中叫起来的。尼米兹将军在舰上进行了视察，发现秩序相当混乱，他把情况告诉给特混舰队司令。 第5舰队的规模扩大后，水兵们开始把它称作大兰舰队，这支舰队驻在珍珠港内，使这个港就象是由钢铁砌成的一样。1944年1月22日夜里，这些舰艇向马绍尔群岛进发，“燧发枪行动”开始了。第二天早晨，尼米兹将军在马卡拉帕山上他的司令部里，俯瞰珍珠港近乎一片空圹。从此以后，第58特混舰队的快速航空母舰和为数众多的护卫舰，在战争结束前再没有回到珍珠港。只有个别舰艇因为检修回来过，但作为特混舰队的整体始终是在海上补充给养、油料，由流动勤务中队为它们提供服务。 从1月初，约翰尼·胡佛将军指挥的防卫和海岸航空兵的四百七十五架飞机，大都以吉尔伯特群岛为基地，开始轰击马绍尔群岛。通过空中侦察照像表明，进攻目标夸贾林珊瑚岛中的罗伊——那慕尔和夸贾林岛的防御不如贝梯沃岛那样坚固，但受到轰炸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贝梯沃岛。 斯普鲁恩斯统率第5舰队向马绍尔群岛进发的部队，包括三百七十五艘舰艇、五万三千名进攻部队（其中一半是步兵，一半是海军陆战队）和三万一千名守备部队。米彻尔统率的第58特混舰队，包括六艘舰队航空母舰、六艘轻型航空母舰、八艘快速战列舰、六艘巡洋舰、三十六艘驱逐舰和七百架舰载飞机。这个阵容比进攻吉尔伯特群岛的兵力强大得多，但这次托尔斯将军不再说斯普鲁恩斯是杀鸡用牛刀了。 按照周密制订的作战计划，第58特混舰队将于1月29日抵达马绍尔群岛。在胡佛派出的飞机即将迫使吉尔伯特群岛附近的贾卢特和米利岛上的日军机场陷于瘫痪的同时，由一个航空母舰编队轰击沃特杰岛机场，另外一个航空母舰编队进攻马洛伊拉普岛，其他两个航空母舰编队进攻夸贾林岛。当天夜里，特混舰队的炮舰将出动轰击日军机场，以阻止从埃尼威托克岛上起飞的日机在此着陆。30日，一个航空母舰编队将进攻沃特杰和马洛伊拉普岛，另外两个航空母舰编队轰击夸贾林岛上的设施，还有一个航空母舰编队继续前进，袭击埃尼威托克岛并把岛上的日机全部摧毁。 北路和南路的进攻部队预定从1月30日抵达马绍尔群岛，开始向所有的目标轰击三天，预计每个岛上投放的炸弹和炮弹重量为贝梯沃岛的四倍。31日，在希尔将军指挥下的一支部队将攻占马朱罗岛；在特纳和柯诺利指挥下的两支部队将在主要目标附近的小岛上登陆，并设置炮位以掩护登陆。预计攻克罗伊、那慕尔和夸贾林岛的日期是2月1日。 在舰队向马绍尔进发的过程中，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无疑还会有许多顾虑。太平洋舰队真正吸取塔拉瓦的经验教训没有？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是否还会付出比贝梯沃岛更多的牺牲？ 捷报频传。1月31日上午9点50分，希尔通报斯普鲁恩斯，马朱罗岛已攻下。稍晚一点，特纳和柯诺利报告各个小岛均已占领，“伤亡甚小”。2月1日下午，特纳报告斯普鲁恩斯，第7师在夸贾林岛登陆。电报称：“在舰上大炮和海岸炮兵的强烈轰击后，部队已按计划在红滩1、2号阵地登陆，滩头没有碰到抵抗。部队在迅速向东推进中，敌军的抵抗也不多。” 柯诺利报告的情况还更好些。陆战队第4师已经登陆，没有或很少遭到抵抗。在发起攻击的当天下午，就占领了比一个机场大一点的罗伊岛。敌军重点设防的那慕尔岛也在次日下午被攻克。 2月4日夜幕降临前，特纳宣布夸贾林岛上敌军的有效抵抗已经结束。这次战斗进展较慢，并不是因士兵战斗消极，而是滩头阵地结构特殊，他们必需从狭长小岛的一端登陆，一直攻到另一端。因此延误了前进的时间。 陆军第7师进展缓慢，则是由于有的指挥官只习惯于在陆地上打仗的缘故。他们进攻时遇到敌人火网封锁，得不断停下来等火炮把敌人压下去又才继续前进。海军陆战队却不是这样，只要条件允许就勇猛向前穿插，打得敌人招架不住，并靠挖掩体保护自己。他们善于绕过敌人某些孤立顽抗的据点，留待后续部队清剿。他们认为，这样的战术特别适合于小海岛战斗，不会出现筋疲力竭或弹尽粮绝的问题。海军陆战队这种打法的最大优点，是能让支援舰艇很快撤出危险海域。 陆军战术家指出，绕过敌军据点，从敌军后面包抄射击是最好的打法。海军陆战队认为他们的方法比陆军按步就班的进攻伤亡小。事实上，在夸贾林岛战斗中，海军陆战队阵亡一百九十六名，伤约五百五十名；陆军阵亡一百七十七名，伤近一千名。相比之下，空袭初期岛上日军约八千人，除一百名日军和一百六十五名朝鲜劳工被俘外，其余全部被打死。 有经验的指挥官都一致认为，“燧发枪行动”可能是打得最漂亮的一次两栖进攻战，应当成为未来进攻战的样式。显然，美军已经在实战中吸取了塔拉瓦战斗的教训。他们对给进攻部队提供八艘护卫航空母舰的支援表示满意。它们的成功经验，保证快速航空母舰在未来战斗中有更大的机动性。事实证明，马朱罗环礁湖是浮动基地的理想锚地。马朱罗岛攻克后不久，第10勤务中队就进入环礁湖为舰队服务。“燧发枪行动”中最有价值的缴获品，是在夸贾林岛上发现一批日占岛屿的水文图。 早在攻克夸贾林岛前，尼米兹就发报征求斯普鲁恩斯对继续挺进一鼓作气攻克埃尼威托克岛有什么想法。斯普鲁恩斯看到特纳和霍兰·史密斯都已作好继续前进的准备，就如实向尼米兹作了报告。于是，尼米兹下令继续进攻埃尼威托克岛。 2月4日晚，尼米兹将军乘B-24型飞机“解放者”号离开珍珠港前往塔拉瓦岛。陪同他的是他的参谋部成员，其中包括尼米兹的邻居、接替吉恩德鲁医生担任军医的汤姆斯·C·安得森海军上校。尼米兹上次视察吉尔伯特群岛期间，常同雷德曼玩“克里拜吉”牌消遣。他身边带着一块蓝色透明树胶的新“克里拜吉”牌板，这是海军营建大队送给他的礼品，他们还专门为他做了一个盒子装着。尽管雷德曼好胜心强，打起牌来善于一点一滴地积分，但他认为赢上司的钱并不是上策，所以玩起来并不特别想赢。有一次，他连赢了将军四块钱，使自以为擅长于打“克里拜吉”牌的尼米兹遭到惨败。 后来，将军说该上床睡觉了，他们才停止玩牌。因为一时找不到装“克里拜吉”牌板的盒子，尼米兹就让雷德曼把牌板装在他的旅行包里。尼米兹在雷德曼打开旅行包时，看见包的上面放着一把猎刀，称羡不已。 雷德曼说：“将军，你喜欢这把猎刀吗？这里猎刀很多，我可以另外再搞一把。” 尼米兹回答说：“不，不，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然后，尼米兹和雷德曼象同舱的其他人一样，和衣盖上毯子睡觉了。第二天早晨大约7点钟，他们降落在贝梯沃岛上日军的老机场上。这个机场经过扩建，现已用在塔拉瓦岛上牺牲的海军陆战队军官的名字命名为霍金斯机场。 尼米兹发现上次所见岛上的一片浩劫景象已经不复存在，感到特别高兴。除了被炸坏的棕榈树外，再没有几星期前在这里经过一场鏖仗的迹象。海军营建大队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尼米兹同胡佛和黑尔两位将军作了交谈。那天晚上，他们一行在菲奇将军早年服役，现在是胡佛将军的旗舰——“柯蒂斯”号供应舰上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尼米兹一行乘水上飞机去夸贾林岛途中在马金岛停留，视察了布塔里塔里岛上新的轰炸机机场——斯塔曼机场。当水上飞机飞过夸贾林岛上空时，乘客们看到下面的景象都非常惊讶。每一棵树似乎都已被拔掉，只有建筑物、地堡和碉堡的地基隐约可见。地面上显然已经荡然无存。 飞机降落在环礁湖中。尼米兹刚一上岸，就被一群记者围住。 他们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对这个海岛有什么想法？” 尼米兹回答说：“除了那次得克萨斯人野餐会以外，这是我看到的最严重的一场浩劫。” 尼米兹在乘驱逐舰从夸贾林岛到那慕尔岛的视察中，给他印象最深的是，夸贾林珊瑚岛是世界最大的珊瑚岛。乘驱逐舰每小时以二十多节的速度航行，整整花两个小时才穿过这个环礁湖。在北部由一段海滩和堤道连在一起的罗伊岛和那慕尔岛上，尼米兹看到那里被破坏的程度同南部的岛屿一样。很明显，第5舰队找到了未来进行两栖进攻战的方法。 斯普鲁恩斯和特纳表扬了米彻尔将军指挥的第58特混舰队。它的最大功绩在于摧毁了日军在马绍尔群岛的所有飞机，同时使埃尼威托克岛上的机场陷入一片混乱，日军无法再使用它来转运飞机。 尼米兹同部队的指挥官谈了即将进攻埃尼威托克岛的问题。如前所述，希尔将军指挥两栖作战部队，美国海军陆战队汤姆斯·E·沃森准将，率夸贾林岛战斗中没有用上的八千名后备队作为进攻部队。由于埃尼威托克岛离特鲁克岛仅六百六十九海里，第58特混舰队将分两路支援这次进攻战。一个特混大队在埃尼威托克岛附近进行直接支援，另外三个特混大队前去袭击特鲁克岛。美军希望对特鲁克岛的威胁，能迫使日军联合舰队出来迎战。斯普鲁恩斯拥有九艘航空母舰和六艘战列舰，无疑能打败敢于迎战的日军。此外，如果条件允许，第58特混舰队的部分舰艇将向马里亚纳群岛南部出击。舰队的飞机将轰炸这些岛屿，当然要尽可能多消灭日军飞机，但其主要任务是对下一步向中太平洋进攻的几个目标——塞班岛、提尼安岛和关岛进行摄影。 尼米兹有很多问题要同他的参谋人员进行讨论，所以在返回珍珠港途中没有时间打“克里拜吉”牌。当他和雷德曼乘车回到他们紧挨着的寓所时，尼米兹说：“雷德曼，把我的‘克里拜吉’牌板和你的帐单一起送过来”。 雷德曼照他的话做了，第二天，一个陆战队的勤务兵到他的办公室里，把六元二角五分钱放在他的桌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雷德曼问道。 “尼米兹将军要我给你的。” 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付给他玩“克里拜吉”牌的赌帐。 雷德曼对“拿”上司的这么多钱感到有点为难，于是就想到将军羡慕他的那把猎刀。他曾告诉尼米兹在珍珠港能买到类似的猎刀，他便上街去买了一把，但不完全象他带到夸贾林岛上的那一把。 当天下午，雷德曼奉命来到尼米兹的办公室，身边还带去两把猎刀。在他们讨论完公事后，雷德曼说：“将军，那天晚上你欣赏我旅行包里的那把猎刀。我这里有两把，它们稍有点不一样，随便你挑一把。就我来说，留哪一把都无所谓。” 尼米兹说：“不，我不能要你的，我要另外的一把。”过了一会，他又说：“你在哪里买的这一把？” 雷德曼的迟疑泄露了他的秘密。“这是你买的，是不是？” “将军，这值不了几个钱，请收下吧！”这时，高兴的雷德曼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他说：“无论如何，再玩‘克里拜吉’，我会把钱赢回来的。” “你赶快离开我的办公室吧，”尼米兹两眼炯炯发光地笑着说。 2月16日（西经时间）是进攻埃尼威托克岛和开始袭击特鲁克岛的日子，当它快要来临时，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却没有出现象进攻吉尔伯特群岛和夸贾林岛前那样的紧张气氛。想打掉日军联合舰队的希望已经开始破灭。2月4日，海军陆战队从布干维尔岛上起飞的B-24型飞机侦察了特鲁克岛的日军锚地，发现海面上有许多目标。据后来电讯分析证实，日军联合舰队正在从特鲁克岛撤退到加罗林群岛最西边的帕劳群岛去。原因是，当美国进攻夸贾林岛时，接替山本五十六的古贺峰一感到相当紧张，对美军的侦察提高了警惕，于是就开始向西撤退。 希尔将军不断把埃尼威托克岛的战斗情况报告给太平洋舰队总司令，而斯普鲁恩斯将军在袭击特鲁克过后，对战果作了仔细估计才向上报告。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收到的有关特鲁克岛的情况，大部是2月17、18、19日三天从敌人方面获得的。特鲁克岛上日军发出的许多密码电报，都被太平洋舰队无线电分队破译。岛上日军向上报告：东北方向发现美军的一个航空母舰大队；美国舰载飞机已经开始攻击；包括多艘战列舰和重巡洋舰在内的一支特混舰队已经临近岛屿；日军海上部队遭到攻击等。16日夜里，特鲁克岛报告：日军一艘巡洋舰被击起火，五艘驱逐舰被击伤，三艘货船被击沉。 当晚，“旧金山”号巡洋舰报告特纳将军并抄送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勇猛”号航空母舰刚才被日军的鱼雷机击坏。 17日晚上8点半，洛克伍德将军给在特鲁克岛附近活动的十艘潜艇发报说：“今天大的战斗仍在继续，虽然还没有收到特鲁克战场上取得重大战果的消息，但一切迹象似乎是令人乐观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作战纪要”写道：“虽然没有收到特混舰队的报告，情报部门的消息已经表明，航空母舰对特鲁克岛的空袭17日仍继续按计划进行。敌人方面的反应不多，说明敌军可能已消耗了大部分航空兵部队，包括新训练的后备力量。” 最后，斯普鲁恩斯将军于2月19日根据他掌握的情况，没有完全听信航空兵的报告上报了战果。这次袭击，实际击沉敌舰十五艘，其中有二艘轻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击沉十九艘货船和五艘油船，击毁敌机二百架。16日，斯普鲁恩斯派遣二艘战列舰、二艘重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以逆时针方向沿岸进行清扫。清扫中，击沉日军已被飞机打坏、正在穿过暗礁逃窜的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同时，还击沉一艘货船和一艘猎潜艇。 米彻尔将军率领的两个航空母舰编队长驱直入，进到离东京一千五百海里的日本领海马里亚纳群岛南部。这两个航空母舰编队接近该地区时被日军发现，受到日军接二连三的夜间空袭。美军使用雷达和无线电引信炮弹给日军攻击机造成重大损失，自己却没有遭到损伤。2月22日，在对塞班岛、提尼安岛和关岛的攻击中，美军舰载飞机摧毁敌机一百六十八架。米彻尔象斯普鲁恩斯一样，没有过分夸大战果，只宣布摧毁敌机一百三十五架。更重要的是，舰载飞机圆满完成了原定的照相任务，为作战人员提供了可贵的照片。 与此同时，美军攻克了埃尼威托克岛。因为在这次战斗中美军同日本守军的人数比例为三比一（在夸贾林岛战斗中为六比一），他们只能一次攻克一个岛。海军陆战队只各花了一天时间就攻占恩杰比和帕里两个岛，但陆军进攻埃尼威托克岛却陷入困境，便赶紧派出一支海军陆战队登陆分队投入正面攻击，才扭转了战局。陆军第27师部队参加马金岛和埃尼威托克岛战斗的名声不好，被认为是训练差、领导弱的部队。 第5舰队在2月份的战绩中，袭击特鲁克岛成为美国国内大多数报刊最大的头条消息。毫无疑问，由于过分渲染这个岛屿是“坚不可摧的特鲁克岛”、“日军的珍珠港”和“太平洋的直布罗陀”，凯特和南希对这些新闻印象很深，他们给父亲发了一封电报： 攻克特鲁克岛的捷报传来，举国欣喜若狂。 当夸贾林岛战斗还在继续进行的时候，尼米兹将军就给金将军发电报说：“鉴于里奇蒙德·凯利·特纳海军少将尽忠职守、精通战术，在南太平洋、吉尔伯特群岛以及夸贾林岛两栖作战中指挥正确，建议立即晋升为海军中将。” 金将军复电问：“我看斯普鲁恩斯也应晋升，你有何意见？” 尼米兹马上复电表示“同意”。 1944年2月16日，美国参议院批准斯普鲁恩斯从2月4日起晋升为四星上将。对特纳的晋升问题，参议院提到他指挥萨沃岛战斗失利和在塔拉瓦战斗中部队伤亡惨重的问题，到3月7日才被批准晋升为海军中将。一星期之后，霍兰·史密斯晋升为中将。3月21日，马克·米彻尔晋升为海军中将并出任太平洋舰队快速航空母舰舰队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