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B·波特 尼米兹 投笔从戎 牛头怪 牛头怪 10月18日下午2时，哈尔西将军乘坐的“科罗纳多”水上飞机刚在努美阿港降落，一艘救生艇就开了过来。当哈尔西登上救生艇的时候，戈姆利将军的副官向他敬了个礼，递给他一封密封信。因为他几分钟后就要到“亚尔古尼”号舰上去，因此他意识到现在送来这样一封信一定有什么要急办的事。他马上撕开信皮，接着把里面注着“机密”两个字的信封拆开。信封里装着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发来的一份电报：“在你抵达努美阿后，即接替罗伯特·L·戈姆利中将出任南太平洋海区兼南太平洋部队司令。” 哈尔西有点不敢相信，又看了一遍电报。“上帝和杰克逊将军呀！”他情不自禁地说，“这是他们要我去干最棘手的差使了！” 当哈尔西走到“亚尔古尼”号后甲板上的时候，戈姆利将军在那里迎接他。哈尔西后来回忆说：“他象往常一样热情友好，但我们两人都有些不大自然。” 戈姆利对哈尔西说：“比尔，这是他们交给你的一项艰巨任务。” “我完全知道，”哈尔西回答说。 比尔·哈尔西敢作敢为的声誉，使他在出任南太平洋海区司令时，获得舰艇和场站部队的热情欢迎。一位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军官回忆当时人们的反映时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一分钟前我们因患疟疾，四肢软弱无力，连散兵坑都难爬出来；一分钟后却象小孩一样又蹦又跳，喧闹起来。” 哈尔西发现戈姆利和他的参谋人员，都不能向他提供有关瓜达尔卡纳尔岛局势的第一手情况。他们把自己埋在文件堆里，很少离开“亚尔克尼”号舰。因此，哈尔西给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发报，要他一旦条件允许，马上来努美阿汇报情况。23日，范德格里夫特同正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视察的海军陆战队司令汤姆斯·霍尔库姆中将一起抵达努美阿。一吃完晚饭，哈尔西就坐下来同他们开会。与会人员中有帕奇、哈蒙和特纳三位将军。 哈尔西在会议开始后，首先请范德格里夫特介绍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局势。范德格里夫特回顾了那里的作战经过，并谈了他对敌军实力和意图的估计。他强调他的部队处境不好，疟疾病削弱了官兵体质，食物供应不足，夜间空袭影响睡眠等等。他说，他刻不容缓地急需补充航空兵和地面部队。哈蒙将军和霍尔库姆将军完全支持他的看法。 哈尔西坐着，用手指敲打着桌子，然后看着范德格里夫特问道：“你能守住吗？” “能，我能守住，”将军回答说，“但必须得到更积极的支援。” 凯利·特纳断然表示，海军已竭尽全力了。他说，因为没有足够的战舰保护，他损失的运输舰只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当特纳诉完苦后，哈尔西又转向陆战第1师师长，说道：“范德格里夫特，你回去，我保证尽我所有的一切支援你。” 在珍珠港，尼米兹将军正在经历着他一生中最沮丧的一个时期。他对戈姆利的到来，几乎象日军打来一样的担心。在收到诺克斯部长的来信后，心情才多少轻松了一些。信的末尾提到：“我们大家对你处理问题的方法都感到骄傲。”尼米兹把这句恭维的话转告给尼米兹夫人，说：“这个好消息，也许能使我坚持这一年了。” 诺克斯随后寄来的一封信，也支持尼米兹对南太平洋海区司令所采取的措施。他写道：“在我对戈姆利将军怀有崇高敬意的同时，还不断收到有关他身体健康状况的报告，使我非常焦虑，我对你英明果断地任命哈尔西接替他感到满意。” 当尼米兹收到关于戈姆利离开努美阿的报告后，他写信告诉尼米兹夫人，前任南太平洋海区司令将“来这里逗留三、四天。对戈姆利来说，这是一个严峻的时刻，可能对我也是这样，但我们两人都得正视它。” 倒楣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10月24日，戈姆利被免职的消息在报上公布的那天，正好是这位将军抵达珍珠港的日子。戈姆利和在头版头条登载着戈姆利被免职的檀香山《明星公报》，同时到达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戈姆利谦恭而又无精打采地请求尼米兹谈谈撤换他的原因。 “鲍勃，”尼米兹口气和谐地说，“我必须在全海军中挑选最适于应付那种局势的人。你是那样的人吗？” “不，”戈姆利说，“如果你这么说，我想我不是。” 那天晚上，尼米兹给凯瑟琳写信说：“戈姆利对这件事做得很得体，他的优良举止没有使我感到为难。” 尼米兹留戈姆利在珍珠港他的住处多呆几天，但戈姆利决定赶去华盛顿接受他的临时任务。金照例让他等在那里待命，以便进行“考察”。 尼米兹在给凯瑟琳的信中写道：“戈姆利于下午2时离开，他的心情不太愉快，我想在失望之中没有人会愉快的。他到这里的当天，正好上午的报纸和晚报都登了这条消息。这是一件多么难于启齿的事呀！好在两家报纸的文章都比较温和，他在这里时，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这件事可能很快就会平息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对在工作中有特殊技能，和暴露出有缺点的其他军官也进行了调整。派伊中将被任命为海军军事学院院长，他在那里能发挥他的战略才能，同时也不会有人对他敢作敢为的作风提出异议。西南太平洋海区海军部队司令利里中将，接替派伊担任老战列舰队第1特混舰队司令，并由亚瑟·S·卡彭德中将接替他在麦克阿瑟领导下的职务。尼米兹赞同弗莱彻中将要求调回海上工作的请求，但金却任命他为西雅图海军第13军区兼西北海防区司令。 当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从努美阿返回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时候，日军已经向机场发起了新的攻击。菲奇部队的“卡塔利娜”联络机，发现一支日军航空母舰部队从北面开来。敌人发动的进攻，发展成为亨德森机场战斗。日军舰队的进犯，导致了圣克鲁斯群岛之战。 10月24日，“企业”号航空母舰编队从珍珠港抵达南太平洋，并同位于埃斯比里图岛以东的“大黄蜂”号部队取得了联系。虽然两支航空母舰部队是在各自的掩护部队掩护下作战，但都隶属于在中途岛、珊瑚海战斗中指挥过巡洋舰部队，非飞行员出身的汤姆斯·C·金凯德中将的战术司令部。哈尔西不顾戈姆利的限制，大胆地命令金凯德的两支航空母舰编队在圣克鲁斯群岛以北周围进行扫荡，以便从侧翼打击从北面或西北面瓜达尔卡纳尔岛逼近的敌军。 类似中途岛海战的情况不能不引起哈尔西的注意。这是一次比他想象的更为相似的海战，因为日军进攻部队的司令，还是中途岛指挥敌航空母舰的南云大将。在他现在的进攻部队中，有“翔鹤”号、“瑞鹤”号航空母舰及“瑞凤”号轻型航空母舰。前哨部队是“隼鹰”号航空母舰舰队。如同在中途岛，重要的是处于劣势兵力的美军要突然扑向敌人。哈尔西记住了这一点，在26日拂晓前，给他的海上部队发出了一道激动人心的命令：“攻击！攻击！”。 大约在早晨6点半，美国侦听台收到了熟悉的日军飞机发出的敌情报告：Te-Te-Te，有敌军，接着是美军的座标位置。很明显，美国人还没发现日军，日军就已经发现美军了。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把这一情报立即转发给金凯德。不久以后，尼米兹从日军反攻的明语电报上知道，海上正在进行着一场航空母舰战斗。 下午，珍珠港获悉，“大黄蜂”号因伤失去战斗力并已放弃。测向站也报告，至少有部分日军舰队向它来的方向移动。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把这一情报转给金凯德将军，金凯德下令“大黄蜂”号，赶快撤离，甩掉敌人。 象往常一样，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在几天之后才收到一份完整的战斗报告。报告增加了以下一些事实：当两支敌对的舰队进入飞机的攻击半径之内，的确是日军侦察机首先发现目标。因此，日军飞机得以抢在美国军舰之前行动，美国人不得不在飞机升空之前被迫在甲板上迎战。日军的首次突击完全集中在“大黄蜂”号上，五枚炸弹和二枚鱼雷使它陷于瘫痪。 在日机的第二次突击中，“企业”号被三枚炸弹严重炸坏，一架鱼雷飞机撞在驱逐舰上燃烧起火。第三次突击时，炸坏了“南达科他”号和一艘巡洋舰。“企业”号部队在放弃了一艘被鱼雷击中的驱逐舰之后，退到了东南方向。与此同时，美国的舰载飞机将日军的“瑞凤”号航空母舰和一艘巡洋舰击成轻伤，将“翔鹤”号击成重伤。 “大黄蜂”号撤离时没有飞机掩护，成为下午多次空袭的目标。舰上的水手离舰后，金凯德命令两艘驱逐舰留下把它炸沉。它们发射了全部鱼雷和四百多发炮弹，除引起一场新的大火外没有发生什么作用。第二天早晨，美国在战区盘旋的飞机看到它的舰顶还露在海面上。 从战术上来看，美国在这次战斗中虽然失败，但日军损失的飞机估计比他们多两倍，这也可从中找到一些安慰。造成损失悬殊的部分原因，是美国人学会了战斗机的许多技术，高射炮的命中率有很大提高，而日军经过训练和富有经验的舰上飞行员大都牺牲，新补充的飞行员还来不及训练。 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国陆军士兵和海军陆战队员，挽救了危急的局势。他们在敌人对岛上的进攻达到高潮时，坚守阵地，终于在26日迫使敌人退却了。亨德森机场仍然控制在美军手中，日军的伤亡人数约相当于美军的十倍。尼米兹将军给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发了一份嘉奖电：“收到你们在岛上的战斗捷报，使我们大家感到欢欣鼓舞。谨向前线的陆战队员及固守阵地并反攻夺回防线的陆军部队，表示衷心的感谢。我们相信你们团结一致就能打败敌人。” 即使在10月最危急的关头，尼米兹认为开展某些社交和类似专业性的活动也是必要的。10月16日，他出席了沃尔特·迪林厄姆为夏威夷总督斯坦巴克夫妇举行的宴会。在他给尼米兹夫人的信中谈到，“如果我不是经常在考虑所罗门群岛的战斗，在那次宴会上我本来会过得更愉快些。我回到司令部看电报，一直到晚上11点。情况更好一些了，我的睡眠也恢复正常了。”21日，他在辛克莱博士就任夏威夷大学校长的仪式上讲了话。他在信中写道：“我的演讲似乎是受人欢迎的，至少有许多人走来向我表示祝贺。” 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危机同世界各地盟军军事力量的发展是一致的。俄国人，在盟国从摩尔曼斯克和波斯湾运送来的物资支援下，正在坚守斯大林格勒。10月底，盟军的三支远征军正在准备渡海进攻北非，大西洋的战斗达到了高峰。10月份，近六十万吨盟军船舶被击沉，11月份数字的增加达到了顶点。盟军由海上运送物资，仍需远经好望角和苏伊士运河才能运到在埃及的英国人手中。伯纳德·蒙哥马利将军正在为10月23日开始的、具有决定意义的阿拉曼战斗作准备。在英国，为1943年横跨海峡粉碎希特勒占领欧洲正在集结部队。阿诺德将军正在英国集中盟军的空中力量，对德国实施战略轰炸。 情况既然这样，焦头烂额的参谋长联席会议，除金上将外都似乎忽视南太平洋的不祥之兆。这件事引起了罗斯福总统的干预，提醒他们要看到那里的危急情况。10月24日，他给参谋长联席会议一份备忘录，提出了他的要求：“要保证尽可能把各种武器运去守住瓜达尔卡纳尔岛，既然已经在这个关键时刻守住这个岛屿，就要充分利用我们的胜利成果，把弹药、飞机和机组人员不断运去。” 结果，在进攻北非的前夕，大批火炮、飞机运到这个被围困的岛上，哈尔西得以及早地再派遣六千多名陆军部队和海军陆战队到岛上去。这一切行动绝不是过早了，因为日军显然已经决定要在11月夺取他们在10月没有取得的胜利。几乎每天夜里，他们的驱逐舰都从通道运送增援部队，准备重新进攻亨德森机场。 尽管人们在忙着向瓜达尔卡纳尔岛运输物资和部队，南太平洋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却抽空从“亚尔古尼”号狭窄的舰上搬到了努美阿城里。在法国当局提出反对意见后，哈尔西干脆强行搬上岸去，迫使总督为他的官兵让出一些适于工作和居住的地方。他的办公室设在象仓库一样的房子里；在腾空了的日本总领事馆内盖起了活动房屋作为宿舍。 哈尔西还到瓜达卡尔纳尔岛作了一次短期视察，以便亲自熟悉那里的防御情况，更重要的是通过亲临前线，提高守卫部队的士气。他在岛上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谈到了他争取战争胜利的方法：“消灭日本佬，消灭日本佬，不断地消灭日本佬！”一个结结巴巴的记者问将军，他认为日军还能支撑多长时间？哈尔西怒气冲冲地反问道：“你认为他们能支撑多久？”在返回努美阿途中，他在埃法特岛视察了基地医院，他来视察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南太平洋海区。大家都说，同前任南太平洋海区司令相比，我们这里现在有一位关心全局的司令了。 与此同时，OP-20-G站又熟练地破译了日本海军的作战密码。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收到这方面的情报，马上就转发给南太平洋海区司令部。因此，当哈尔西11月9日返回努美阿时，他的参谋长布朗宁上校，便能向他汇报日军即将发动的作战计划。日军的这次进攻同10月的那次一样，但规模比10月的大：11月11日出动飞机轰炸瓜达尔卡纳尔岛；12日晚上由舰艇炮轰亨德森机场；13日，航空母舰投入战斗，大批部队于当天下午在岛上登陆。电讯综合分析、海岸观察和空中侦察的情报说明，日军的大批战舰正在特鲁克群岛、拉包尔和上所罗门群岛的肖特兰群岛集结。 南太平洋海区司令部已来不及把被炸坏的舰只送回珍珠港去修理，而只是在努美阿进行了简单的修补。“企业”号的前升降机仍未修好，“南达科他”号还有一个炮塔不能转动。尽管这样，哈尔西还是把金凯德的“企业”号编队调到北边去。这支部队，除“南达科他”号外，还有“华盛顿”号、一艘重型和一艘轻型巡洋舰以及八艘驱逐舰。哈尔西吸取圣克鲁兹群岛战斗的教训，指示金凯德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让“企业”号进入所罗门群岛以北海区。 同时，哈尔西派去瓜达尔卡纳尔岛的六千名增援部队，由巡洋舰和驱逐舰护航，分两批运到了岛上。护航队在铁底湾遭到日军的狂轰烂炸，但增援部队终于在11月12日下午安全登陆。当天傍晚，特纳把护航队撤回努美阿，但他派出了五艘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由丹尼尔·J·卡拉汉少将指挥重返铁底湾，去粉碎包括“比睿”号、“雾岛”号战列舰在内的日军炮击大队即将对亨德森机场的进攻。这就是美军飞机报告的从北边开来的日本军舰。 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两支部队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以北的海面上打了一场激烈的混战。深夜里，所有的队形都乱了，双方的炮火不时打在己方的军舰上。由于日军的战列舰只携带了杀伤弹，而没有带穿甲弹，美国军舰才没有被消灭。拂晓，日军的一艘驱逐舰已经沉没，另一艘正在下沉。“比睿”号被炮弹打了五十多个窟窿，瘫痪在萨沃岛北面，一再遭到亨德森机场飞机的轰击而沉没海中。美国损失四艘驱逐舰和二艘巡洋舰，斯科特将军、卡拉汉将军和他们的大多数参谋人员阵亡。尽管实力悬殊，美军已经打乱了敌军进攻的时间表。他们打退了日军的战列舰，迫使它的运输舰撤回到肖特兰岛基地。 13日日落前，一架B-17型飞机发现十一艘日军运输舰，每艘至少能载一千名部队，在十二艘驱逐舰的护航下正驶离肖特兰岛，日军显然企图尽可能趁夜暗把部队从通道运到岛上。当天夜里，日军的六艘巡洋舰进入铁底湾炮轰亨德森机场，造成的破坏程度相对比前一夜“比睿”号和“雾岛”号发射的十四英寸炮弹所造成的破坏小一些。 11月14日天亮以后，美国侦察机发现日军的两个舰船群：一群是前夜袭击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数艘巡洋舰及其护卫舰，正沿着中所罗门群岛的新乔治亚岛南面的航道向西撤退；另一群是已经驶离肖特兰群岛的运输船队，正从通道逼近瓜达尔卡纳尔岛。从亨德森机场、圣埃斯比里图岛和从南面“企业”号上起飞的美国轰炸机，对两个舰船群轮番进行了轰炸。击沉日军轰击群的一艘巡洋舰，击坏另外三艘，把六艘运兵船送入海底，并迫使一艘往回撤退。 同时，“企业”号编队派出的“华盛顿”号、“南达科他”号和配属的四艘驱逐舰，在威利斯·A·李海军少将的指挥下，担负了夜间保卫亨德森机场的任务。那天夜里，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北面，一支由“雾岛”号、四艘巡洋舰和九艘驱逐舰组成的日军炮击舰队，向美军猛扑过来。击沉美军两艘驱逐舰，并使“南达科他”号和其他两艘驱逐舰失去了战斗能力。仅剩的“华盛顿”号把炮口指向“雾岛”号，打得“雾岛”号彻底瘫痪，以致日军不得不把它放弃。日军的其余战舰都已撤离，只剩下四艘幸存的运输舰，穿过战区冲上瓜达尔卡纳尔岛的岸滩，当即受到亨德森机场的飞机和一艘驱逐舰的轰击。这样，统称为瓜达尔卡纳尔岛海战的一系列战斗至此全面结束。 起初，珍珠港和华盛顿对这三天战斗的零星报告有些怀疑，但在消息得到证实后，情绪为之一变，人人欢欣鼓舞。诺克斯部长终于毫无保留地向报界宣布，“我们能够狠狠地打它们。我敢说，我们必将打败它们。”范德格里夫特将军长期以来一直批评海军胆怯，现在对斯科特将军、卡拉汉将军、金凯德将军和李将军及他们的部队却倍加赞扬。他发电报说：“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部队向他们表示深切的敬意”。尼米兹将军表示，瓜达尔卡纳尔战斗的重要阶段已经过去，他认为南太平洋部队不怕危险的新精神主要是由于南太平洋海区司令的英明领导。他赞誉哈尔西：“智勇双全，神机妙算。” 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以西七百海里的新几内亚东部，盟军也扭转了战局。麦克阿瑟将军的军队把日军赶回山上，并把他们围困在布纳地区。在世界其他战场上，盟军也都取得了类似的胜利。俄国人在斯大林格勒使德军第6军团陷入困境。蒙哥马利已经取得阿拉曼战斗的胜利，正在北非战场上追歼隆梅尔的部队。美、英两国部队在西北非洲顺利登陆，并同法国达成停火协议。罗斯福总统说“战争的转折点似乎终于到来了”。丘吉尔首相把这个局势说成是“开始阶段的结束”。罗斯福称赞哈尔西所取得的胜利，认为他所处的地位日益重要，晋升他为海军四星上将，并很快得到国会的批准。 瓜达尔卡纳尔岛海战后，所罗门群岛的日军已全面转入防御。当他们考虑要在新乔治亚岛的蒙达角建造一个机场时，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建造机场是预示一次新进攻的开始呢，还是筑造一条代替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新防线。 不管日军的意图如何，美军在实力得到加强的情况下，决心切断瓜达尔卡纳尔岛上日军的供应线，并俘虏、消灭或者赶走那里的日军。接着在11月底，美国在南太平洋的海军部队，在塔萨法隆加战斗中遭受重创。这使美国海军认识到，在夜战战术上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为了很快赶去接替卡拉汉被打散的部队，一支由五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组成的美国临时舰队，在刚到这个海区上任的卡尔顿·赖特海军少将指挥下进入铁底湾。这支临时凑合的小部队，被派去阻止逼近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日军运送给养的“东京快班”。美军并不知道那天夜里的“快班”只有八艘驱逐舰。战斗打响后，日军的一艘驱逐舰被美国军舰用炮火打中起火。其他舰只凭借美国炮火的亮光看到了目标，发射鱼雷后加速逃去。日军的鱼雷把美国的“诺思安普敦”号指挥舰击沉，使“明尼阿波利斯”号、“新奥尔良”号巡洋舰和“彭萨科拉”号登陆舰受到重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估计赖特的舰艇击沉了日军的四艘驱逐舰，击坏了两艘或更多的其他舰只，所以美军才没有因为只看到自己一方面的失利而影响了士气。 12月7日，珍珠港在被突袭的一周年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会上，有一位记者请尼米兹将军对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作一个“官方的估计”。尼米兹回答说：“我不想用日期来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可以用地图回答你。”他用手指着墙上的一大排地图，说：“等日军在所有那些地区被穷追猛打到无处躲藏，有生力量被摧毁时，战争就结束了。” 12月9日，范德格里夫特将军把瓜达尔卡纳尔岛驻军司令的工作移交给帕奇将军。海军陆战第2师和陆军第25师，逐步替换了疟疾流行的海军陆战第1师。海军陆战第1师撤到澳大利亚休整。1月初，在帕奇指挥下的陆军士兵和海军陆战队员有五万人，月中从美国防区向西出击，力图肃清岛上的日军残部。 金上将对南太平洋海区战局发展的进度有点焦躁不安。他特别反对从所罗门群岛一步一步地推进到拉包尔的二号任务。这样一种打法会不断缩短敌人的交通运输线，把他赶回到物资供应和兵力补充都很充足的基地。而且，从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时间来考虑，每前进一步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从而使日军获得在美军前进道路上建立坚强据点的时间，战争就会没完没了地拖下去。金建议从侧翼进行小包抄，具体提出：废弃二号、三号任务，绕过所罗门群岛和俾斯麦群岛，夺取阿德默勒尔蒂群岛。这样，盟军将能封住日军通往拉包尔的主要运输线，使自己处于摧垮并进而攻占这个基地的优越地位。 哈尔西将军和尼米兹将军都不赞成金的计划。尼米兹把他的反对意见和反建议，写成题为“所罗门海区未来战斗”的备忘录，带到旧金山去参加同金于12月9日开始的一系列会议。尼米兹在备忘录中指出，盟军兵力有限，企图越过俾斯麦群岛和上所罗门群岛上许多相互支援的日军基地是危险的。而且，即使盟军攻占了拉包尔或阿德默拉尔蒂群岛，他们的运输线仍会受到卡维恩、布喀、凯塔、布因和加斯马塔等基地日军的阻挠。 尼米兹将军认为，进攻要稳步地进行，并且不能超过以陆地为基地的战斗机的掩护范围。第一步，充其量达到离亨德森机场三百海里的布干维尔岛的布因基地。更为实际的一步是拿下离亨德森一百八十英里的蒙达角敌军机场。但是，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日军被肃清，瓜达尔卡纳尔——图拉吉岛地区建成海、空基地，和盟军地面部队特别是两栖作战部队有较多增加之前，是不能指望向前推进的。他预言，随着美国制空力量逐渐取得优势，盟军的攻势可能加快。最后，尼米兹建议，鉴于目前南太平洋海区司令部的工作卓有成效，其组织机构不宜变动。 金上将完全接受了尼米兹的建议，并保证尽一切努力给他和麦克阿瑟补充部队，以保持和加强他们的进攻势头。具体地说，他将力争把当时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确定分给太平洋海区盟国的物资，由百分之十五增加到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 尼米兹将军在会上还另外提出了一份“回顾阿留申群岛战况”的备忘录，建议：为了在日军占领的阿留申群岛附近建立机场，由陆军攻占安奇特卡岛；让参加攻占这些岛屿的部队投入两栖作战训练。尼米兹邀请金凯德参加了会议，因为他已被选去接替经常同陆军争吵的西奥博尔德将军，担任北太平洋海区司令。在海军中以绝顶聪明和性情极坏而出名的西奥博尔德，被调任波士顿海军第1军区司令。金凯德当过外交官，又是军人，将仰仗他去改善海军和陆军的关系，并为在1943年3月1日进攻基斯卡岛作好准备。 金和尼米兹还谈到了有关太平洋舰队的未来。美国已经建成和正在完工的二十二艘航空母舰及其护卫舰和两栖作战舰，将成为一支史无前例的大部队，需要配备三十多名海军将官。尼米兹事先预见到这件事，并准备好了一份候选人名单。 美国舰队总司令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都不愿把新的以航空母舰为先锋的大舰队，使用到麦克阿瑟筹划的对新几内亚北部海岸的进攻战中去。他们重新提出了称为“橙色计划”的三十年来美国的战略计划：一旦菲律宾被日军占领，美国将把它拿回来。计划设想取道马绍尔群岛和加罗林群岛直接向中太平洋推进。一旦攻克菲律宾，它将为封锁日本从东印度群岛运油的交通线提供基地。在中国沿海获得立足点后，盟军就能直捣日本本土。金和尼米兹还考虑到应攻占南部的马里亚纳群岛，而不是加罗林群岛的克鲁克岛。美军可以在马里亚纳群岛，封锁菲律宾以东的日军南、北运输线，阻止日军利用各个海岛的机场把飞机从日本运到南边来。 尼米兹对金决定以庞大的陆、海军联合情报中心代替夏威夷情报站，感到迷惑不解。金对夏威夷情报站和华盛顿通信保密科，在中途岛战斗中谁的功劳最大的问题上，一直争吵不休感到烦恼。1942年10月，他已把罗彻福特调到大陆去，改行做其他工作。尼米兹不同意金关于建立联合情报中心的建议，理由是，庞大的官僚主义机构传递情报，不可能象他原来比较精干的机构传得那么快。但金说这件事已经作了决定，就不再讨论了。 回到华盛顿，金向马歇尔汇报了各司令部之间的关系问题。在执行二号任务中，将会出现难以处理的情况：尼米兹的部属哈尔西指挥的尼米兹的舰艇、地面部队和飞机，将进入麦克阿瑟管辖的海区作战。对此，提出了几个不同的解决方案，一是整个太平洋战场归一个司令部指挥；二是扩大南太平洋战场，延伸至赤道以西，然后伸向东南方向，包括阿德默勒尔蒂群岛、俾斯麦群岛和所罗门群岛在内的整个地区。第一个方案被认为是行不通的，因为把麦克阿瑟放在尼米兹下面，或把尼米兹放在麦克阿瑟下面，在军政界高级官员中都通不过。在美国军官中，马歇尔将军可能是唯一有崇高威望能指挥他们二人的人，或者取代这两个人来统率整个太平洋战区的三军部队。但是，马歇尔是陆军参谋长，也是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的成员，这就用不着去考虑他了。至于第二个方案，麦克阿瑟对削减他的辖区，一定要拼命反对，而马歇尔无疑会支持他。最后，参谋长联席会议仍维持原案，哈尔西在战略上受麦克阿瑟的原则指导，战术上则由他自己决定。 马歇尔将军指出，驻扎在所罗门群岛、新几内亚和俾斯麦群岛的日军部队象个倒“V”字，拉包尔在“V”字的顶端。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地区部队，部署在靠“V”字左边或西边沿线。靠右边或东边沿线，驻扎着哈尔西的南太平洋部队。马歇尔指出，“盟军两支劲旅巧妙的战略指挥和协同配合，必将战胜地势优越和指挥熟练的日军。” 1943年1月，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上，金将军向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汇报了太平洋战场的问题。虽然美国保证要首先参加英国反击德国的行动，金仍要求盟军提高太平洋战场上军需物资的调拨比例，并为之据理力争。首先，英国过分低估了日本的军事力量。盟军，主要是美军，靠有限兵力和非凡的勇猛精神，已使日军处于防御地位。假如他们要乘胜前进，就需增加兵力。在欧洲战场上，1942年美国原想在西欧至少建立一个立足点的计划已经放弃，而采纳了英国进攻北非的战略。现在，英国希望美国同他们一道进攻西西里岛，这就使进攻西欧的计划推迟到1944年。这样一来，美国因过于迁就英国而忽视了自己的战略。他们不想放弃首先打击德军的协议，但金却认为稍微搞点折衷的时机已经到了。英国勉强同意加速对日战争的步伐，但联合参谋长会议并不同意金关于把调给太平洋的军事物资提高到百分之三十五的要求。 在珍珠港，尼米兹认为再次去南太平洋前沿地区进行视察的时机已经成熟。由于诺克斯部长定于1月12日到珍珠港，并会同尼米兹一块前往视察，尼米兹就建议麦克阿瑟将军到努美阿开会并交换意见。如果麦克阿瑟不愿意来，尼米兹、哈尔西，无疑还有诺克斯，将飞往布里斯班麦克阿瑟的司令部。麦克阿瑟复了一份长电，讲述了他的处境和近似尼米兹的战略打算。他最后说：“我之所以谈上述事实和意见，目的是为了使你更好地了解这里的情况。交换了意见就不必马上开会，免得几位高级指挥官长途跋涉，机关无人照顾。”换句话说，麦克阿瑟认为在这个时候举行高级会议没有好处。 诺克斯部长带着他的特别助手艾德莱·斯蒂文森和两个副官飞抵珍珠港后，同尼米兹和他的几个参谋一起，于1月14日动身去中途岛。他们乘坐一架舰队司令专用的四引擎水上飞机，从珍珠港出发。为了减少前沿地区可能碰到的困难，飞机上装着大块牛肉片和其它高级食物，以及将军用的瓷器和银餐具。 飞机起飞后不久，驾驶员麦克劳德少校通知机上乘客，飞机的两个引擎出了故障。他说，他可以把油箱摔掉试着在甘蔗地里降落，或者直接降落到水上。采取哪种办法降落呢？机舱里的人经过对机外环境的观察，一致认为在水上降落颠簸一定会小些，危险也可能少些。尼米兹就命令他在水上降落。麦克劳德把飞机准确地降落到珍珠港内，但无法避免飞机撞击水面，结果把底部撞开了一个洞，于是飞机开始下沉。 从机舱出口处爬到机翼上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几个人都毫不困难地爬了出来，只有诺克斯臀部过宽被门挡住了。先出来的人在外面拉，还没有出来的人在里面推，才终于使这位部长出了机舱。机上的乘客和机组人员为使飞机浮在水面，都站在一个机翼上，直到托尔斯将军从福特岛派来的救生艇到达后才把他们救走。 到达福特岛后，尼米兹将军要托尔斯另派一架飞机，把他们这一行人送往中途岛。托尔斯只能提供刚从大陆飞来的四架水陆两用飞机中一架由年轻机组人员驾驶的飞机，尼米兹要他马上派其中最好的一架，并让麦克劳德去机组当顾问。 换机后飞了好几个小时，一直戴着帽子的尼米兹将军把拉马尔叫到身旁，让他检查一下他的头部。尼米兹脱下帽子，他的副官看到将军银白色的头发和血粘在一起，头皮上有一个一英寸半长的伤口，吓了一跳。拉马尔用温水把伤口上的血洗净，剪掉了一些头发。急救包里防感染的药只有碘酒，碘酒显然太厉害，尼米兹让他用水把碘酒稀释一点。拉马尔不了解碘在水里不能溶解，就照着尼米兹的话去做。当他把碘酒擦在尼米兹头上时，将军痛得大喊大叫，跳起来几乎把飞机顶破。在抵达中途岛后，尼米兹的伤口才缝了好几针，并作了适当包扎。 岛上的司令和他的参谋部为诺克斯——尼米兹一行举行了宴会。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也不是事事如意，宴会被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打断了：尼米兹一行乘坐的水陆两用机的一个浮筒被油船撞了一个洞，第二天早晨将不能按时起飞。 1月16日，中途岛对海军部长和太平洋舰队兼海区总司令这样的大人物，显得太小了。他们视察了岛上的防御工事，会见了守卫部队的官兵。之后，看了信天翁的滑稽表演。一天还没完，海军部长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对中途岛就感到厌烦了，他们身受到岛上孤寂感的严重威胁。 最后，珍珠港又派来了一架飞机，尼米兹一行沿着日军占领的马绍尔群岛和吉尔伯特群岛向南飞行。当机组人员了解到驾驶员斯蒂文森过去没有飞越过赤道，就请示尼米兹是否允许对他进行一个越过赤道的仪式，将军表示同意。斯蒂文森顺从地接受了简化的仪式，并且还喝了几口据说是海王饮的鸡尾酒，它是由机器润滑油、蕃茄酱、辣椒油、盐和胡椒粉调合而成。当天的其余时间里他难受得活象条狗一样。 1月20日（东经时间），诺克斯——尼米兹一行抵达圣埃斯皮里图岛，受到从努美阿飞来同他们会合的哈尔西将军和麦凯因将军的欢迎。现任航空局局长斯鲁·麦凯因，是从华盛顿来此调查南太平洋海区要求增加海军航空兵和飞机的问题的。哈尔西刚从新西兰回来，他在那里进行了正式访问，并视察了美国的部队和装备。他充满自信的性格和他风趣而又自负的讲话，使新西兰人感到欢欣鼓舞。他一再重复他早先发表的盟军将在一年内打到东京的看法，并说：“我们跟日本人打仗的初期，我说过我们一人顶它三人。现在，我要说顶它二十人。”海军部对哈尔西公开预测战争很快结束，感到不知所措。而当他公开辱骂日本首相和天皇的名字时，则使国务院感到震惊，因为将来还可能利用这些人来结束战争。 由于哈尔西公开乱讲话已经受到了批评，尼米兹这次可能也就没有再去责备他。不过，他在哈尔西同人事局之间进行的一场争论中，还是作了适当的调解工作。哈尔西要提拔他的老朋友、奥利弗·欧文·凯辛海军中校为临时海军上校，担任图拉吉海军基地司令。经过一番电报往来，斯克莱皮没等临时军衔批下来，就来报到。哈尔西告诉尼米兹，他对这件事感到很厌倦；如果在回努美阿时，晋升问题还没有获得解决，他就给斯克莱皮发一封信并抄送一份给海军人事局，说“决定授予你美国海军上校军衔。” 尼米兹举起双手高声说：“不，看在上帝面上，你不能这么干！你会把事情弄糟的。” “你等着看吧，”哈尔西回答道。 幸好晋级批准书及时送到，从而避免了南太平洋海区司令和人事局之间的一次摊牌。 在埃斯比里图岛，两个视察组都住在菲奇将军的“柯蒂斯”号旗舰上。夜里，他们刚上床睡觉，敌人就突然前来轰炸。轰炸时间不长，只是在海滩上留下了几个弹坑，但因为这是几个星期以来受到的第一次空袭，有人怀疑是否敌人已经得到高级官员云集这里的情报。 第二天，包括哈尔西和麦凯因在内的视察组，乘飞机到了瓜达尔卡纳尔岛。这里肯定不是人们常去的胜地，但尼米兹将军很快就发现从他上次视察以来，岛上部队的设备和条件已有很大改善。亨德森机场已经成为一个相当大的全天候机场，附近还修筑了战斗机简易机场，作为补充。疟疾病仍然是个严重问题，不过，尼米兹看到的士兵，已不象去年9月那样形容憔悴。虽然瓜达尔卡纳尔岛不时还受到空袭，但可以说，美国已掌握了岛上的制空权和瓜达尔卡纳尔——图拉吉岛周围的制海权。 那天夜里，从晚上8点半到天亮，日本飞机轰炸了岛上的美国设施。这种“巧合”几乎使每个人都相信日本人是在捉迷藏，他们知道哪里有人。 哈尔西回忆说：“我对炸弹不感兴趣。在‘柯蒂斯’号上没有防空洞，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防空洞却很多。当我听到第一颗‘炸弹’爆炸时，我同诺克斯和斯鲁·麦凯因一起，离开了舒适的营房，钻进了防空洞。但切斯特没有出去，他说他前晚没有睡觉，需要补觉；此外，他还说他怕蚊子。切斯特在帐子里盖着床单睡了一夜。我们其余三个人都光着上身在露天里过了一夜。然而，切斯特却是唯一染上疟疾的人！” 第二天，视察组前往努美阿。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通信官，准备了一份动身的例行电报，胆战心惊的助手对他说：“请批准我用日文发出，我想让他们知道高级官员已经离开了这里！” 1月23日下午，尼米兹将军、诺克斯部长和哈尔西将军，坐在哈尔西的司令部会议桌旁开会。参加会议的，还有麦凯因将军和现已升为海军陆战队准将的德威特·佩克，以及太平洋舰队和南太平洋海区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哈蒙将军稍晚一点也参加了会议。 下午3点20分，尼米兹宣布会议开始。他说：“这次会议的目的，是分析南太平洋的形势，交换意见，但不作结论，我们在所有问题上都允许有不同意见。首先，讨论瓜达尔卡纳尔岛。从发展的观点来看，南太平洋司令部认为大致还要多少时间才能把日军消灭掉？是否还需要增调军队？打完这一仗后，需要留多少部队在岛上守卫？” 哈尔西对他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之行，已经发表了很多意见，现在由他的部属代表南太平洋海区司令部发言。佩克将军估计，4月1日将能把岛上的日军消灭掉；岛上的美军人数已经足够；在下一次进攻前，岛上需要两个师及其勤务部队的兵力驻防。 尼米兹说，他认为这个岛可以在比4月1日早一点的时间完全占领。佩克回答说，他的估计是考虑到日军可能采用拖延战术而提出来的。他简要地介绍了哈尔西不在家时，由南太平洋海区参谋部草拟的一个计划：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西北三十海里的小拉塞尔群岛，作为鱼雷快艇基地和登陆艇出发地。 “我看似乎可行，”哈尔西说。 会上，提出了空中支援的问题。麦凯因答应提供更多的海军飞机；并表示愿协助对陆军施加压力，让他们提供更多的陆军航空兵飞机。他们谈到了改善瓜达尔卡纳尔岛机场的设施问题。尼米兹将军问，正在修建的新机场何时能够完工。 “2月底应该能够降落重轰炸机，”哈尔西回答说，“但如果情况紧急，也可以在2月中旬投入使用。” 尼米兹将军问，下一步准备如何使用瓜达尔卡纳尔岛？ 佩克答道：“它将作为下一步在所罗门群岛作战的支援基地。” “这是我的想法，”尼米兹说，“在那里不要搞永久性的设施，只要搞点必要的营建就行了。后方地区的营建要减少，一切要从向前推进的前提出发来考虑。” 会议的其他议题，大部与执行二号作战任务有关。为了在靠近拉包尔周围地区建立机场，南太平洋部队担负了进攻上所罗门群岛中的布干维尔岛的任务，但首先必须攻占新乔治亚岛上蒙达角的日军新机场。 “你看什么时候能拿下蒙达机场？”尼米兹问。 “4月1日，”佩克答道。但接着又说：这个行动要看水陆两栖作战师的准备情况。 哈蒙将军进入会场后，会议讨论了有关在瓜达尔卡纳尔——图拉吉岛地区建立海上和航空兵基地，以及进攻拉索尔群岛和攻占蒙达岛的细节问题。 曾经参加过太平洋舰队——南太平洋海区联合会议的人不难发现，这次充满信心和乐观情绪的会议和去年9月那次会上出现的急躁而又焦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差别，不仅仅是战局急剧变化的结果，也是哈尔西领导有方，善于发挥人的才能并全力支持他们工作的明证。尼米兹将军把他手下最有才能的两个专家雷德曼上校和威廉·L·卡尔霍恩海军少将借给哈尔西也帮了他不少忙。前者改善了南太平洋海区的通信条件，后者解决了后勤供应的混乱状况。 没有参加去年9月会议的诺克斯部长，不了解南太平洋海区的情况，对哈尔西的领导能力持保留态度，但对他作为一个战斗员和指挥员的高超本领却十分佩服。回到华盛顿，他喜欢对人讲说关于南太平洋海区两个士兵散步时谈论哈尔西的故事。其中一个士兵说：“这个老家伙要我下地狱，我也愿意。” 正好在这时，他感到有人用冰凉的手指头在他的背上戳了一下。那就是哈尔西。他说：“年轻人，我还不那么老嘛。” 南太平洋海区司令部的军官中，给诺克斯部长印象最坏的，是哈尔西的参谋长、喜怒无常的迈尔斯·勃朗宁上校。这位性格忧郁的人物冒犯了诺克斯，就象他曾经冒犯过其他许多人一样。无论如何，诺克斯认为勃朗宁办事不力，要想法把他撤掉。 诺克斯注意到太平洋舰队的空中运输条件相当可怜，答应给尼米兹配一架司令用的像样的专机。没有多久，一架闪亮的、设有将军座舱，且能坐一定数量参谋人员和贵宾的R-5D型飞机，飞抵珍珠港。 1月28日回到珍珠港后，尼米兹将军痛悉，太平洋舰队一些军官乘坐的一架泛美高速飞机，在飞往旧金山途中失踪，后来在加利福尼亚山区发现了飞机残骸，机上无人生还。最使人悲痛的是，英格利希将军在这次事故中不幸遇难。他的死亡导致了一些司令的调动，查理斯·A·洛克伍德少将，从澳大利亚调来接替英格利希，任太平洋舰队潜艇支队司令。拉尔夫·克里斯蒂上校晋升为少将，接替洛克伍德任西南太平洋海区潜艇部队司令。 回到珍珠港的第二天，尼米兹疟疾病突发的症状还不明显，但对“芝加哥”号在瓜达尔卡纳尔以南被击沉的事却反应强烈。另一方面，因为这次损失是守备人员的严重失职造成的，所以他很生气。军舰是在夜里被日军凭借挂在降落伞上的照明灯和浮标灯用鱼雷击中，在第二天抢救时再次遭到敌机空袭而被击沉的。在军舰下沉时，周围有美国的六艘驱逐舰，十架从附近“企业”号起飞的“野猫”战斗机护卫。所有的军舰上，都带有新的、高度保密的对飞机是致命的近炸引信炮弹。 军舰被击沉，不管尼米兹对此感到怎样的震动和生气，“芝加哥”号是没救了。但他决定尽可能对公众和对敌人保密。过去，美国舰队司令部在还没通知死难者亲属之前，便向新闻界公布“黄蜂”号被击沉的消息，曾使他十分恼火。他对总统在11月大选中为避免因封锁坏消息而受到指责，提前向报界公布“大黄蜂”号被击沉的事感到惊讶。总统的公告可能达到了政治目的，而尼米兹认为，这也告诉了日本人美国在太平洋海区只剩下一艘半瘫痪的航空母舰了。“芝加哥”号被击沉后，尼米兹在早晨的碰头会上大发雷霆地说：“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要是有人泄露‘芝加哥’号被击沉的消息，我就枪毙他！”不久以后，他因疟疾复发住进了埃伊亚医院。 虽然参谋人员都知道将军住进了医院，尼米兹仍然命令把他的将旗继续挂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他担心他生病住院的事在一般人中传开后，有人会把这个消息传到南太平洋海区。那时，太平洋海区唯一的另一个四星海军上将哈尔西，那个说话办事没有准的哈尔西，可能会利用他的老资格地位，宣布自己为太平洋舰队兼太平洋海区的临时总司令而把事情搞乱。 尼米兹因不能工作而感到烦躁不安。拉马尔和默塞尔带着一盆鲜花到医院去看他，想使他高兴一些。将军对他们表示感谢，但表情冷淡，面有愠色。他们离开之后，又转回通向将军病房的走廊外面看了一下。正如他们所怀疑到的那样，那盆惹气的鲜花被放在房门外边的地板上。 2月9日珍珠港收到的好消息，使尼米兹大为振奋。帕奇将军的军队在瓜达尔卡纳岛西部登陆时，除了发现敌军在仓促撤退外，其它什么动静也没有，岛上没有一个活着的日本兵。 新几内亚东部的战斗也结束了。麦克阿瑟将军最后在那里投入三万兵力，其中澳大利亚军队和美国军队各占一半。他们赶走了约一万二千名敌人，但占据布纳的敌军直到1943年1月下旬才撤走。至此，敌人的防线终于崩溃了。既有饥饿、疾病的原因，也有外部压力的因素。在攻占新几内亚东部的战斗中，盟军牺牲三千零九十五人，比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死亡人数将近多一倍。 哈尔西将军把日本人称作“杂种”和“猴子”，并广为传播。同时，他继续预测战争将及早结束。肯尼将军在给阿诺德将军的一份报告中，反映了参战盟军对其强大敌人的正确估计： 我担心许多人认为只要德国人垮台，日本人也就“完蛋”了。持有这种看法的人应该清醒清醒。我们还得靠我们的爱国主义、毅力、勇气，也许还得有点十字军精神或宗教热忱，才能打败敌人。上战场不是参加业余活动，我们必须使部队学会打仗。另外，战场是不平静的，部队的行动不能象上次大战那样从容不迫。战争中没有喘息的机会，拿下圣母院后，再由你去玩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