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B·波特 尼米兹 投笔从戎 牛头怪 牛头怪 1941年12月30日，尼米兹就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头一天，欧内斯特·约瑟夫·金海军上将当了美国舰队总司令，成为尼米兹的顶头上司。 金以他的才华出众和固执（不用说粗暴）著称。一般人都知道他冷漠、清高和一本正经。他的部下拉迪斯拉斯·法拉果在他的《第十舰队》一书中是这样描写这位新司令的：“消瘦而严峻的大个子，高额头，鹰钩鼻，目光炯炯，下腭厚实。虽然他没有古老骑士的梦幻，但看起来有点象霍格斯所描写的堂吉诃德。他是一个傲慢的极端现实主义者……，是一个严于律人也严于律己的领导。他很少露出笑容，既没有时间，也不喜欢同别人开玩笑；他受人尊敬，但不被人喜爱，他却觉得正中下怀。” 当然，正如法拉果所说，这种描写是老一套的。当部属行事合乎他的心意时，金也能显出慈祥的神情，反倒令人哭笑不得。另一方面，他对愚蠢的行为、办事缺乏效率和懒散作风十分反感。他讨厌不诚实和虚荣，看不起唯唯诺诺和哈姆雷特式优柔寡断的人物。他办事不讲情面。有一次，他派一位中校去接替了一个在金看来是不称职的少将，并命令那个少将在当天下午5点前离开海军部大楼。 金拒绝继续沿用他的前任所用的美国舰队总司令的简称，因为珍珠港事件后，那个简称已成为人们的笑柄，故而改用全称的缩写。事实上，在战争爆发没几天，罗斯福总统和诺克斯部长已经明确：新设的美国舰队总司令的职责同平时由各舰队司令轮流兼任的旧总司令是完全不同的。金作为新的美国舰队总司令，统管美国海军并直接向总统负责。 因为金上将毫不犹豫地行使赋予他的全部权力，很快就使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将军几乎无所事事了。罗斯福总统果断地处理了这个左右为难的问题，他任命金为海军作战部长兼美国舰队总司令，把斯塔克调往伦敦任美国驻欧洲海军总司令。 金不仅当上了海军首脑，还成为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名成员，该参谋长联席会议还包括陆军参谋长乔治·C·马歇尔上将、陆军航空兵参谋长亨利·H·阿诺德上将以及后来增加的总统参谋长威廉·D·莱希海军上将。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和英国参谋长会议联合召开会议时，组成高级行政机构——参谋长联合指挥部，负责盟军的作战指挥工作。参谋长联合指挥部把太平洋战区的大部分作战指挥任务，委托给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而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在这方面很大程度上听取金将军的意见。 实际上，太平洋战争的战略主要是由金和尼米兹制订的。大部分时间内，他们虽然在地理上相隔很远，但彼此配合甚为密切。他们通过每天多次的电报往来、写信和派人保持经常联系，相互交换意见。此外，金从华盛顿，尼米兹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定期飞往旧金山，在联邦大厦会晤。金由于性格关系，同尼米兹的谈话虽然有时口气有些尖刻，但两位司令彼此都非常尊重对方。战争结束时，金推荐尼米兹接替他担任海军作战部长。 虽然作风迥然不同，金和尼米兹的共同点仍多于不同点，干脆和直截了当是他们性格的特点。金的兴趣比较局限于海军，但他们都忠于国家和海军事业。他们禀性聪慧，为人正直，处事果断精明，讨厌繁文缛节和拖拉作风，是天生的战略家和组织者。他们的不同之处主要在于对人的态度，金缺乏尼米兹那种对人的同情和移情作用。金在战时的一位同事说过：“伟人都有自己看不到的弱点。金的弱点是在人事方面。”金极力把他喜欢的人调到自己手下，而把他不喜欢的人调走，但结果并不都理想。他用错人的例子不胜枚举。 作为美国舰队总司令，金面临的最严重问题是太平洋战局的恶化。1942年1月初，一支小型的美国亚洲舰队从菲律宾向南撤退到爪哇海。当时，日军已经占领香港、马尼拉，并正向爪哇和新加坡推进。在中太平洋，日军从马绍尔群岛侵入英属吉尔伯特群岛。他们的飞机袭击了吉尔伯特群岛西面的大洋岛和瑙鲁岛，他们的潜艇袭击了吉尔伯特群岛和珍珠港之间的约翰斯顿和帕尔米拉岛。美国制订作战方案的人员认为，日军在中太平洋的行动似乎是准备向东南方向发动一次进攻，通过埃利斯群岛进逼萨摩亚群岛。然后，日军的飞机、潜艇和航空母舰将从萨摩亚切断美国和澳大利亚之间的海上运输线，从而使盟军不能把澳大利亚作为发动反攻的潜在基地。潜艇袭击中途岛，似乎意味着日军将重新在夏威夷地区蠢动。 金任美国舰队总司令后办的第一件事，是给尼米兹发电报，提醒他所担负的首要任务是，保卫包括中途岛在内的夏威夷群岛，并保障美国和夏威夷、美国和澳大利亚直至萨摩亚之间的海上运输线。为了保卫萨摩亚，动员了约五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其中第一批人员不久将从圣迭戈出发，将由从大西洋赶来的“约克城”号航空母舰护航，进驻萨摩亚基地。澳大利亚政府要求保护通往澳大利亚的海上运输线是可以理解的，但美国还不能马上加强萨摩亚西南岛屿——斐济群岛、新赫布里底群岛和新喀里多尼亚岛的防御。 金建议尼米兹向吉尔伯特群岛及其托管地，即敌军占领的中太平洋岛屿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原德属岛屿北部的马里安纳斯群岛于1914年被日本占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国联托管。1947年以后成为联合国名义下的美国托管地。发起攻击。太平洋舰队参加这次有限攻势的兵力有三支航空母舰特混舰队：由费尔法克斯·利里海军中将指挥的“萨拉托加”号编队（第14特混舰队）、由威尔逊·布朗海军中将指挥的“列克星敦”号编队（第11特混舰队）和由威廉·F·小哈尔西海军中将指挥的“企业”号编队（第8特混舰队）。不久以后，由弗兰克·杰克·弗莱彻海军少将指挥的“约克城”号编队（第17特混舰队）也将投入战斗。航空母舰部队攻击这些托管地，可能牵制日军对爪哇和新加坡的进攻，至少可以打乱其向东和向东南方面进犯的计划。在进攻中取得的任何胜利，将大大有助于恢复美国的民心士气。 金的指示和建议未到之前，珍珠港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全部轻型舰只，包括从航空母舰护航部队抽调出来的舰只都已用来护卫美国和夏威夷之间的海上运输队。为了护卫从夏威夷往南的船队，在帕尔米拉和约翰斯顿岛上修建了空军基地。同时，美国潜艇正在对马绍尔群岛和威克岛进行侦察。尼米兹在正式就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之前，已要求作战参谋为反攻作好准备。 1942年1月2日，参谋部向尼米兹提出航空母舰袭击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的方案。1月8日，派伊上将对方案作了修改。派伊的方案是从日军“通过墨西哥谍报员的情报”获知萨摩亚的增援行动，可能阻止陆战队登陆的假设出发的。因此，他建议从珍珠港增派航空母舰部队，支援“约克城”号完成掩护登陆的任务。两支航空母舰编队同时向马绍尔和吉尔伯特群岛出发，迎战敌军。如果没有同敌遭遇，这两支美国特混舰队应向吉尔伯特和马绍尔群岛发起攻击。同时，第三支美国航空母舰编队袭击威克岛机场，以阻止敌机支援马绍尔群岛；第四支航空母舰编队将留在夏威夷附近保卫珍珠港。 尼米兹将军同意袭击敌军基地，不是没有经过预先仔细研究和讨论的。他习惯于在制订作战方案时，请该地区有关的高级军官参加讨论，乐于在作出决定前耐心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在参加讨论会的人员中，雷蒙德·A·斯普鲁恩斯将军十分赞同尼米兹在指挥上提出的创见和方法。他说，气氛的变化“就象在一个闷热的屋子里有人打开窗子，让新鲜空气吹了进来一样。” 另外一些人则认为，讨论就象风暴一样，不同的意见针锋相对，各不相让。极力支持拟议中进行袭击的是富于进取精神、但并非好战的作战官麦克莫里斯上校。他相貌不扬，眼镜架低低地搭拉在鼻子上，珍珠港的年轻军官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歌剧中的幽灵”。但在绰号前他们为他加了一个“苏格拉底”的头衔，这是他在海军军官学校时具有苏格拉底般智慧而得到的称号。 多数军官反对派航空母舰编队袭击敌军陆上基地。他们认为，类似1940年在意大利塔兰托和最近在珍珠港这样的袭击能够取胜，都是靠突然袭击，而对日军突然袭击的可能性不大。日军凭自己在珍珠港取得胜利的经验，提高了防止航空母舰攻击的警惕。他们一定知道，如果美国太平洋舰队要反攻，必然要使用航空母舰，临近珍珠港的吉尔伯特群岛、马绍尔群岛和威克岛将首当其冲。 激烈反对袭击的是管辖包括珍珠港在内的海军第14军区司令克劳德·布洛克将军。两年前，布洛克曾任驻珍珠港美国海军舰队四星总司令。在尼米兹就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之前，他的资历比尼米兹深。布洛克曾经看到另一个年轻将军金梅尔，越过许多老资格当上了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然后把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丢掉了。如果他现在坐视尼米兹把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丢掉，是要受到指责的。航空母舰是国家最后的机动防御力量，把它们丢失，日军必将在太平洋为所欲为，恣意横行了。 布洛克不论在会上还是在私下，都要把他的看法强加给尼米兹。他实际上像叔伯一样把手臂搭在尼米兹的肩上教他如何打仗。尼米兹则认为，他勿需别人指教，自己完全能胜任工作。但他的处境不妙，多数航空兵军官同意布洛克的意见，而尼米兹本人不是飞行员出身，也没有指挥过航空母舰。 1月7日星期三那天，“企业”号编队从海上巡逻回到珍珠港，爱发脾气的司令哈尔西中将上了岸。他满脸怒容，饱含着对敌人的无比痛恨；眼光里闪现着对水兵，特别是他的部属的深情厚意。 关于以后发生的事情，我们缺少目击者提供的情况，只知道哈尔西在当天或是第二天，闯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会议室里慷慨陈词，大骂他所发现的失败主义情绪。他全力支持总司令袭击日军的方案，博得了尼米兹长期的钟爱。因为他是海军中将，是航空兵、战斗部队的司令，受到所有人员的爱戴和尊敬。所以，他的话很有份量。很久以后，当哈尔西受到批评时，尼米兹回想到这个困难时期，不愿参加对哈尔西的非难。他说：“比尔·哈尔西曾经站出来支持我，并且挺身而出指挥战斗，我决不能参与任何有损他声誉的事。” 10日那天，哈尔西应召去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报到。他和尼米兹都爱讲故事，他们在谈话前通常要讲上一两个故事。可是，这一次就没有这种兴致了。尼米兹完全一本正经。他告诉哈尔西，他准备实施派伊的方案，调“企业”号编队去会同“约克城”号编队掩护陆战队在萨摩亚登陆。两支航空母舰编队在哈尔西的全面指挥下，将开始对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的攻击。 “这么做怎么样？”他最后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哈尔西表示同意，认为现在大政方针已定，他得好好考虑一下。他完全知道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会给国家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第二天，他到司令部听取最后一次指示，并表示“希望能凯旋相见”。尼米兹把他一直送到码头上，当哈尔西登上交通艇时，他说：“比尔，祝你万事如意。” 第二天，1月11日星期天一早，哈尔西乘坐“企业”号航空母舰，由三艘重巡洋舰、六艘驱逐舰护航，并带着一艘油船离开了珍珠港。留下保卫夏威夷群岛的，只有“萨拉托加”号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编队；后者还肩负着攻击威克岛的任务。根据空中情报，日军袭击珍珠港的那六艘航空母舰已于1月6日离开日本，可能驶向中途岛、珍珠港、马绍尔群岛或萨摩亚。岸上和海上了解情况的军官，都为之忧心忡忡。 11日下午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正在瓦胡岛西南四百五十海里巡逻的“萨拉托加”号受到潜艇鱼雷的攻击。该舰于13日摇摇晃晃地驶回珍珠港，经干船坞检查发现必须撤回西海岸进行大修，几个月内不能参加战斗。 人们不知道尼米兹将军是否会取消“企业”号的行动计划，在他周围的人肯定会向他提出这一建议。他现在产生了负责高级指挥工作的孤独感，因为在太平洋战场上没有人能够为他分忧，替他承担一些艰巨的任务。他写信给他的夫人说“我彻夜难眠”，但又不能告诉她是什么事使他烦恼。 正当烦恼之际，尼米兹惊悉，在帕尔米拉和约翰斯顿岛上修建航空兵基地的全部工程已经停止。看来停止修建工作是布洛克将军下的命令。他认为这些外围岛屿守不住，修建这些设施给敌人来使用，实无必要。出于同样的原因，布洛克没有敦促在圣诞岛和坎顿岛陆军工程队加紧修筑工事，更没有与他们通力合作。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和检查海军第14军区供应工作不力的状况，尼米兹召集了一个会议。会上，他既没有高声叫喊，也没有拍桌子，而是设法搞清了问题，达到了目的。布洛克接到了通知。布洛克虽然有时有股牛劲和有点调皮，但还是一个听招呼守纪律的军官，领受了年纪比他轻、现职比他高的尼米兹的指示，恭恭敬敬地表示：“是，是，先生。” 在讨论要不要袭击的时候，驻太平洋舰队新闻记者对工作不满的怨言传到了尼米兹的耳朵里。有一个记者逃避新闻检查，企图偷偷地向外发不准发表的稿件。《芝加哥每日新闻》的记者罗伯特·凯西给他的发行人写了一封满纸牢骚的信，而这家报纸的发行人正是海军部长诺克斯。为了使这封信能由诺克斯亲自处理，凯西杜撰了一个遭到“安全人员”跟踪的荒诞故事。检查官将这封信送给尼米兹看，尼米兹批准把信发出，他相信部长有能力分辨这样的废话。 诺克斯显然认为“安全人员”的故事是真的，他立即给尼米兹将军发了一份电报，指出：“现在檀香山的《芝加哥每日新闻》记者鲍勃·凯西将去采访你。请听取他对海军新闻检查的意见，相信他所谈问题。望能改变他们所诉说的现状。致问候。诺克斯。” 尼米兹显然对这份架子十足的电报毫无任何不快。他拒绝约见凯西，不让他来指手划脚；布洛克对这类事情已经讲得够多了。不过，他还是召集所有来访记者开了一个会。记者们到齐后，他说：“好，先生们！让我们听听你们的意见吧！” 很清楚，记者们最需要的是新闻。国内公众都在关心“海军在哪里？海军在干啥？”报刊编辑要求在现场采访的记者提供这方面的消息。 尼米兹告诉他们：到现在为止，海军除了坏消息外没有任何消息。他说，如果让日本人从美国报纸上如实知道他们的全部战果，那将是失策。但如果有适于刊登的消息，将很快向报界提供。 新闻记者的另一个意见，是新闻检查制度方面的问题。他们的稿件必须经过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和海军第14军区的双重检查，而且都不告诉他们删改了哪些内容。全部新闻稿发出后，如果新闻机关不广播，记者是不了解删稿真相的。 尼米兹将军当即免除了海军第14军区新闻检查的任务，并要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新闻检查官提供“每个记者一份审查过的稿件”。他让包括凯西在内的这些热情的记者，随哈尔西去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采访。因此，他至少是暂时平息了那些牢骚。 哈尔西按计划于1月20日到萨摩亚外围巡航，并等待因途中加油而意外耽搁的、由弗莱彻指挥的“约克城”号航空母舰编队。该舰队于24日到达后，舰上的海军陆战队员才开始登陆。 1月15日，性情急躁的金曾下令加速对吉尔伯特——马绍尔群岛的袭击，并让“列克星敦”号编队在两三天后袭击威克岛。“那时，敌军将拼命阻挠哈尔西的攻击，从而削弱对威克岛的防卫。”尼米兹虽然勉强马上投入全部航空母舰，22日仍给正在珍珠港西南五百海里洋面上巡航的“列克星敦”号布朗中将发报，要他奔袭并占领威克岛。他派出仅有的一艘油船“尼奇斯”号为布朗的舰艇加油，但“尼奇斯”号油船23日被潜艇击沉。因此，尼米兹取消了对威克岛的袭击，并命令“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返回珍珠港。 1月25日，海军陆战队全部登上萨摩亚岛，“企业”号和“约克城”号编队开始向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进发。发起攻击之前，他们没有暴露自己，当然是采取了无线电静默，但尼米兹仍能通过电台同他们保持联系。他通报哈尔西和弗莱彻说，情况比原先设想的要好，正在进行侦察的潜艇发现马绍尔群岛的防御并不象所担心的那样完备坚固。更主要的是，日军的航空母舰没有驶向这里，它们正忙于南下支援日军在新不列颠岛登陆，以占领拉包尔港。 在这样情况下，尼米兹建议哈尔西：攻击不要仅限于预定的马绍尔群岛东北部的各珊瑚岛，而应渗透到列岛心脏，攻击世界上最大的，可能是当地日军司令部所在地的珊瑚岛——夸贾林岛。在以后的电报中，尼米兹说：“最重要的是，攻击要打中要害，要掌握时机。只要战况允许，后勤跟得上，就要充分利用两个特混舰队的海、空火力袭击，扩大战果。如果可行，攻击行动要持续一天以上。” 在无线电静默中指挥战斗，对哈尔西来说或许是幸运的，否则他真的要用带有“住口”这类官气十足的语言回答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发来的那些似乎惹他生气的电报。他从1935年起就开始指挥航空母舰，他认为没有不是飞行员出身的尼米兹的任何指导，也能完成任务。 “企业”号和“约克城”号编队于1月31日（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位于国际日期变更线另一侧，日期为2月1日）拂晓开始发起攻击。当天下午，以哈尔西和弗莱彻之间来往电报形式，同时抄送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第一份战报发到珍珠港。哈尔西给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初步报告是在晚间才送到珍珠港的。 哈尔西主要根据飞行员报告的情况估计，敌军二艘潜艇、一艘轻巡洋舰、一艘小型航空母舰和四艘辅助船被炸沉，不少舰只被炸伤，岸上的破坏程度也很大。在斯普鲁恩斯少将指挥下的“诺思安普敦”号和“盐湖城”号重巡洋舰，袭击了被认为是马绍尔群岛防御最强的沃特吉岛。美国付出的代价不大：损失十三架飞机，“切斯特”号重巡洋舰被一颗炸弹击中，“企业”号受轻微破坏。 美国飞行员缺乏识别舰艇类型和判断破坏程度的经验，过高地估计了战果。哈尔西的真正战果是：一艘运输舰和二艘小型舰艇被击沉，另外八艘舰只被炸坏；岸上一些设施被炸起火，少数几架敌机被击毁。弗莱彻因为战区气象不好，也可能因为过分谨慎，战果不大。 但是，在珍珠港等了很久并渴望获得好消息的新闻记者，不仅接受了攻击部队夸大了的数字，而且还恬不知耻地瞎吹。加上国内编辑节外生枝，添油加醋，以致美国报纸竟在头版头条使用“珍珠港复仇雪恨！”这样荒谬的标题刊登了这条消息。不过，这次袭击给敌人造成的损失虽然不大，但对于重振美国的民心士气却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国家遭受失败的心理状态，终于被“我们到底干起来了！”的情绪所代替。 2月5日，“企业”号编队悬挂表示胜利的满旗回到珍珠港。港内舰上汽笛齐鸣，舰上人员大声喊叫，士兵、水手和船坞民工排在岸上欢呼。军舰靠码头时，尼米兹将军没等放下舷梯就坐上工作吊板登上军舰。他紧握着哈尔西的手高呼：“干得好！”强烈反对航空母舰出击的太平洋舰队驱逐舰编队司令罗伯特·A·西奥博尔德少将跟在尼米兹后面上了舰，用手指向哈尔西的脸摇晃着说：“该死的比尔，这里没什么事，你回来干啥！” 尼米兹把喜气洋洋的哈尔西推到记者面前，自己退到后面。哈尔西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微笑。但在摄影记者拍照时，他却喜欢露出一副大家常常可以看到的苦相。他为了应付记者，准备了一些可以发表的、能说明他打算如何对付敌人的想法。在谈话中，他用语尖锐、泼辣，饶有风趣，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从小就象多数调皮的孩子一样喜欢闹事。在记者看来，哈尔西好象天生就是一个能造就成为民族英雄的可爱的人。报界立即把他神化为对付日本人的尅星，一个半传奇式的人物，给他取名为“哈尔西公牛”。 珍珠港以高昂的激情热烈欢迎“企业”号航空母舰编队归来，而当“约克城”号及其护航舰只第二天抵达时却只引起一般的注意。新闻记者对哈尔西大吹大擂，对弗莱彻仅寥寥数语，对斯普鲁恩斯则甚至一字不提。 袭击吉尔伯特——马绍尔群岛，对敌军在其他地方的行动没有明显影响。在菲律宾群岛，日军继续把美国和菲律宾部队压到巴丹半岛顶端和科雷吉多尔岛附近。对仰光、新加坡和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进攻没有任何放慢的迹象。 保卫东印度群岛的美国、英国、荷兰和澳大利亚部队，组成统一的司令部。但是四国的作战部队，包括八艘巡洋舰（美国二艘）和二十二艘驱逐舰，未能阻止日军几支小型舰队沿婆罗洲海岸南下。因为这些舰队在日军一面推进、一面修建机场的条件下，始终得到航空兵优势兵力的支援。哈尔西袭击马绍尔群岛三天以后，从南部西里伯斯机场起飞的轰炸机炸坏了四国联合司令部的一艘美国巡洋舰，使另一艘陷于瘫痪状态。 日军占领拉包尔后，盟军最高司令部立即在靠近四国联合司令部防区东南，建立了一个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属新几内亚、新喀里多尼亚以及洛亚尔提群岛、新赫布里底群岛、斐济和所罗门群岛在内的特别防区。敌军显然已把拉包尔建成一个重要基地，从那里起飞的轰炸机可以轰炸澳大利亚在新几内亚南部海岸的基地——莫尔斯比港。据敌情通报，日军还打算从拉包尔经所罗门群岛和新赫布里底群岛，攫取横卧在美国——澳大利亚交通线之间的新喀里多尼亚。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没有力量防卫这些受威胁的岛屿，因为他们的部队除防卫本土外，还肩负着防卫中东和新加坡的任务。因此，参谋长联席会议紧急派出二万名美军增援太平洋战区，其中大部分部队要担负新喀里多尼亚的防务。尼米兹还奉命把“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编队、能抽调出的全部海军巡逻机和陆军轰炸机以及一艘重巡洋舰和二艘驱逐舰派到该地区，同澳大利亚的巡洋舰和小型护卫舰一起，组成这一特区的进攻部队。 在盟军战局恶化的情况下，金上将要求尼米兹动用包括驻扎在西海岸的六艘战列舰在内的一切可以动用的部队，采取增援或对托管地实施牵制性进攻的方式，给西南战区以更大的支援。继2月5日的命令之后，2月6日又发了两份电报，要他们警惕日军即将加速进攻西南地区，也可能对其他地区同时发起强大攻击，要求部队“马上采取行动，制止敌人进攻”。 在同参谋人员和顾问进行长时间磋商后，尼米兹2月7日给金复电： 太平洋舰队的各类舰只显然比敌人差，除了可以进行一些打了就跑的袭击外，不能在太平洋采取进攻行动，不大可能解除西南太平洋战区的压力。后勤问题已远远超过平时的观念，而且由于海上加油和气象关系往往无法掌握。……用于进攻作战的战列舰不适应打了就跑的战斗行动；由于缺乏防空和反潜能力，用它们进行独立作战或支援性行动的可能性也不存在。这样部署兵力在目前是不可取的。太平洋舰队一支或数支特混舰队在这个特别防区内继续执行战斗任务，则要依靠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提供后勤保障。而它们似乎力量有限……除非给这支舰队补充新的力量，特别是飞机、轻型舰只、航空母舰和快速油船队等，否则它的进攻作战能力是有限的。…… 他在复电结尾时报告说，遵照金最初关于保卫夏威夷和通往萨摩亚海上运输线的指示，他将按计划派出剩下的一支航空母舰编队南下萨摩亚，把另一支作为后备力量留在珍珠港。 在太平洋舰队参谋部看来，金关于使用战列舰参加袭击的指示似乎过于荒唐。最新的战列舰是1923年编入现役的，航速均不超过二十一节，这样慢的航速，无法随同三十四节的航空母舰作战。太平洋舰队没有足够数量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可以用来掩护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就航空母舰和战列舰而言，航空母舰有飞机、大炮，既能攻又能守，效率较高。 2月9日下午，太平洋舰队总司令收到美国舰队总司令的一份复电，对尼米兹及其参谋部震动极大。 鉴于日军正在西南太平洋大举进攻，因而就敌军在夏威夷作战半径内能够投入战斗的各种舰只而言，太平洋舰队显然并不，肯定不比日军弱。但是，如果不继续努力消灭敌军舰只和基地，敌军在西南太平洋一旦得逞，你们从澳大利亚到阿拉斯加的力量显然就比敌人弱了。你们对托管地的攻击行动本身就是掩护和保护中途岛和夏威夷一线，同时也就解除了对西南太平洋的压力……请从上述前提分析形势，并考虑从北面和东面对托管地以及威克岛采取积极行动，不然就改变战斗方式。 在仓促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太平洋舰队参谋部认为，他们在太平洋舰队所控制的范围内找不出任何攻击目标可以牵制日军在其他战区的活动，即使通过海上加油，扩大攻击范围，也找不到这样的攻击目标。最后他们决定当晚暂时休会，冷静一下头脑，第二天再接着开会，那时哈尔西上将能出席会议。 与此同时，尼米兹将军决定让派伊将军乘泛美航空公司的班机去华盛顿，向美国舰队总司令汇报中太平洋情况。作为特使，派伊是一个理想的人选。他生性小心谨慎，会上发言深谋远虑，是一个备受尊敬的战略家和有大部队作战经验的指挥官。不久前，他担任太平洋战列舰编队司令。由他提出反对使用陈旧的战列舰的意见，是很有份量的。绝不能小看的是，他是金在海军军官学校的同班同学，又是金少有的一位知己。 除了汇报有关战略问题和召开的会议情况外，尼米兹还通过派伊向金提出一个个人的小请求。由于布洛克将军在作战指挥上对他指手划脚，而他又不想破坏布洛克在部队中的威信，因此他迫切希望金能把布洛克调往别的地方去工作。 在第二天哈尔西和其他高级军官出席的会议上，有人建议在弗莱彻的“约克城”号编队袭击威克岛的同时，哈尔西率领“企业”号编队协同布朗的“列克星敦”号编队攻击拉包尔。这样双管齐下，也许会使敌人受到冲击而把舰艇转移。另一个更大胆的建议是袭击东京。那时，日本人为了挽回丢失的面子，势必进行报复。但因为冬季在北部地区加油困难，这个建议被暂时搁置。 尼米兹最后决定把“企业”号编队和“约克城”号编队合在一起，参加对威克岛、埃尼威托克岛和马尔库斯岛的袭击。这些袭击，至少能使部队得到锻炼，提高美军士气，并使金感到满意。至于战列舰，在掩护兵力不足的条件下，为避免被敌机炸沉，他拒绝派去执行战斗任务。 哈尔西对负责指挥这次战斗没有提出异议，但当他知道他的航空母舰编队被编为第13特混舰队，并将于2月13日星期五出发驶往威克岛时，他生气了。欧美人认为“13”这个数字不吉利。——译注为此，他派性格暴躁的参谋长迈尔斯·布朗宁上校去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大吵大闹。布朗宁一闯进作战室就质问麦克莫里斯上校：“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替我们想想？” “歌剧中的幽灵”虽不迷信，但他同意这样一种看法，哈尔西在征途上荆棘丛生，凶多吉少。于是，他把哈尔西的部队番号改为第16特混舰队，并向布朗宁保证：一艘迟到的油船将使哈尔西编队呆到14日才出击。 14日，哈尔西率“企业”号及其护航队踏上征途。次日，弗莱彻的“约克城”号编队跟进。15日星期天，美国舰队司令部发来一份口气缓和的电报，显然这是派伊斡旋的结果。现在看来，金对太平洋舰队在中太平洋海区偶尔对日军海岛据点进行袭击是满意的。他在电报中谈到，为应付敌人可能的突然袭击，舰只应当保留后备力量。他建议在坎顿岛地区中部配置一艘航空母舰。 为此，太平洋舰队派第17特混舰队，即“约克城”号航空母舰编队去坎顿岛。第16特混舰队在无线电静默的情况下，继续向西前进。颇使尼米兹恼怒的是，日军的电台通信2月24日就明确地谈到威克岛已遭到袭击，3月4日又提到马尔库斯岛遭到袭击，可是哈尔西仍然保持静默。在马绍尔群岛战役期间，哈尔西在珍珠港是否向尼米兹抱怨过司令部的指手划脚，尚无从得知。无论如何，从那时起哈尔西就不再用电台同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保持联系，这似乎是步内战时期那位为阻止华盛顿的干预而把电报线路截断的将军的后尘。3月5日，第16特混舰队司令终于发了一份请求派一艘油船的电报。简短的附言称：“部队没有，重复一句没有，遭受损失。” 尼米兹领会到其中含义，为自己规定了一个今后将严格奉行的信条：一旦一个司令官受命在外执行已获批准的战斗任务，对他如何完成任务，不作任何指示或建议。 各种各样的消息从特别防区传到珍珠港。布朗将军企图袭击令人讨厌的拉包尔日军基地，但在距离目标三百五十海里的地方被日军侦察机发现。从拉包尔起飞出击的日本轰炸机大部分被“列克星敦”号编队的战斗机击落，盟军仅损失二架飞机，所有舰只完好无损。尽管如此，布朗感到现已失去突然性，只有撤退，别无选择。他坚持认为，只有再增加一艘航空母舰，才能完成任务。因此，尼米兹命令弗莱彻率“约克城”号编队前去增援布朗。 3月10日，哈尔西的第16特混舰队返回珍珠港。这支特混舰队曾袭击了威克岛和马尔库斯岛，但甚至连乐观的哈尔西也认为成效不大，仅有少数建筑物和可能是一个油库起火，一艘小巡逻艇被击沉；代价是美国损失二架轰炸机。一位亲自参加战斗的军官认为，“日本人对袭击毫不在乎。” 日军对美、英、荷、澳联合防区的进攻丝毫没有放松。2月15日，新加坡被日军占领。在2月27日-28日爪哇海战斗中，防区剩下的作战部队被打散。四艘美国驱逐舰逃出，但包括“休斯敦”号重巡洋舰在内的其他舰只，在逃离爪哇海时被击沉。3月8日仰光失守，次日爪哇陷落。 2月19日，日军舰载轰炸机空袭澳大利亚北部主要港口达尔文。然后，日本航空母舰又驶向爪哇南部支援日军对那里的入侵，击中了盟军从南部港口逃离的舰只。爪哇陷落以后，日军航空母舰编队进入印度洋，炮击英国远东舰队和在锡兰（斯里兰卡）岛上的基地。 与此同时，布朗指挥的“约克城”号和“列克星敦”号联合编队，正在珊瑚海上巡逻。布朗的舰队没有参加袭击拉包尔的战斗，而是突然转向新几内亚的尾部，并在3月10日派出一百零四架飞机飞越欧文·斯坦利山脉，轰炸了新几内亚北部海岸的两个日军小据点——莱城和萨拉莫阿。之后，他把“约克城”号编队留在珊瑚海，自己随同“列克星敦”号编队于3月26日返回珍珠港。他在海上五十四天，只打了一次胜仗。 尼米兹同意布朗关于航空母舰跨过海图很不清晰的海洋向敌人坚固设防的据点攻击过于冒险的说明，但金认定布朗指挥部队作战不够积极。因此，尼米兹把他调离“列克星敦”号编队，任命他为新成立的、总部设在圣迭戈的两栖作战部队司令。奥布里·W·菲奇少将接替了布朗原来的工作，他比布朗年轻，却是海军中富有经验的航空母舰指挥官。 布朗的调动并没有降职，他的新职对今后训练部队进行登陆作战，夺取基地以支援对日本本土的进攻，关系重大。尼米兹要撤换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只要可能就把他往上提升。不管金或其他任何人对布朗的积极性怎么看，他是一个有经验的组织能手。他在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当校长时，在训练和教育工作中表现了他的才能。 布朗是在重组太平洋舰队时调任新职的。金和尼米兹断定，今后海上侦察将由潜艇和飞机担任，取消了侦察部队。他们认为不可能再出现日德兰式的无畏舰队之间的战斗，把战列舰舰队也废除了。代之而建立了两栖作战部队和掩护部队。掩护部队包括陈旧的战列舰及其附属的轻型舰只，负责保卫和支援两栖作战部队的任务。任命布朗将军为两栖作战部队司令之后不几天，尼米兹任命派伊将军为掩护部队司令。这是一支前途莫测的部队，因为谁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航速二十一节的无畏战舰支援航速三十四节的航空母舰。 当时，罗斯福总统为了不使有经验的高级军官遭到损失，命令麦克阿瑟将军撤离菲律宾。麦克阿瑟拖到3月11日深夜才不得不丢下他被围困的部队，从科雷吉多尔乘一艘鱼雷快艇逃了出来。他从棉兰老乘B-17型轰炸机飞到澳大利亚后宣布：“据我了解，美国总统命令我从日军防线突围出来的目的，是组织美军对日军的反攻。第一步要收复菲律宾。我怎么来的，就一定要怎么回去。” 这位将军如果认为他是太平洋战区盟军反攻的唯一组织者，那他就错了。在他到达澳大利亚之前，盟军的代表们已制订出划分新战区和任命新指挥官的方案，并于3月30日以命令形式发给尼米兹将军和麦克阿瑟将军。 麦克阿瑟将军被任命为西南太平洋海区盟军最高司令，管辖澳大利亚、所罗门群岛、俾斯麦群岛、新几内亚和菲律宾。尼米兹将军被任命为太平洋海区总司令，管辖除中南美洲航线以外的其他太平洋海区。作为太平洋海区总司令，他负责指挥该海区的美国和盟国的陆、海、空三军部队。由于太平洋舰队司令部隶属于太平洋战区总部，而尼米兹兼有这两个职务，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是自己的司令。 联合参谋部指示，太平洋舰队即使出于战略考虑，需要进入麦克阿瑟管辖的西南太平洋海区，也仍归尼米兹指挥。但是，为了减少麦克阿瑟对太平洋舰队的过分依赖，把特别防区的大部分作战部队划归麦克阿瑟指挥，作为他自己的舰队的核心。 鉴于地区辽阔，太平洋海域北纬四十二度以北划为北太平洋海区，北纬四十二度至赤道划为中太平洋海区，赤道以南划为南太平洋海区。由于日本和美国都在南部进行作战准备，因此在太平洋海区总司令领导下，需要有一位司令来负责南太平洋海区的全面领导。于是尼米兹任命派伊将军担任了这个海区的司令。 派伊将军战前担任过战列舰舰长，曾以为航空母舰是一种辅助性的舰只，这次增援威克岛的行动流产，更使他坚持这种看法。但是，他的思想敏捷灵活，能够看到自己的错误所在，并及时加以改正。因此，日益得到尼米兹的器重。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为使他英雄有用武之地，把掩护部队划归他指挥。但他却认为自己有资格担任更高的职务，能在太平洋战场上运用新战法大显身手。 金上将显然有另外的想法，他倾向于一个人干什么就一直干下去。他让有战列舰作战经验的派伊去当战列舰编队司令，选中罗伯特·L·戈姆利中将当南太平洋海区司令。事实证明，金的这个选择是不明智的。戈姆利虽然经验丰富，才智不凡，但碰到军事危机则不善于审时度势，化险为夷。 尼米兹发现在他原先的指挥班子里，有少数军官不称职。他在适当的时候要把他们调走。他本来想把这类事授权别人去做，他自己作为司令官，应该做些别人无法代替他做的事情，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他不得不自己去处理。1942年春天，他总算在工作之余，可以抽出时间打打网球，还在宿舍附近准备了一块空地玩掷蹄铁游戏以解除疲劳。他借助这些有限的锻炼，逐渐治好了他到珍珠港后得的一般性失眠症。 那段时间，与尼米兹同住的有他的参谋长德雷梅尔将军，舰队军医埃尔菲吉·艾尔弗雷德·M·吉恩鲁德上校。多数夜晚他们都招待客人吃饭，但对尼米兹来说，这种社交并不是为了解闷。他有两个目的：一是同部属进行非正式的接触；二是促进同本地区指挥官之间的了解。他曾在给他夫人的信上提到：“我尽可能地把各部队的头头都请到这里来聚会。” 尼米兹将军看起来是个和蔼可亲的主人，但私下却摆脱不掉他到任以来压在心上的沮丧情绪。他为自己无力改变战争的态势而感到灰心丧气，怀疑自己是否已使把他调来的人大失所望。因为诺克斯部长自从上次发来那封有点官气的、关于新闻检查的电报之后，再没有同他通过信。他对他夫人在信中谈到诺克斯夫人请她吃过饭的事感到吃惊。 他在回信中写道：“诺克斯夫人请你吃午饭，我很高兴。我近来没有收到K（指诺克斯）的任何信电，想必是不愿谈出他的想法。现在他对我恐怕已不象原来那样有兴趣了，但这是自然的。过去曾有许多人开始对我很热情，后来看到事情进展不够快，就对我失望了。再能工作上六个月，我就是幸运的了。大家可能希望我能更快地做出成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