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C·富勒 西洋世界军事史 钮先钟 投笔从戎 ronin21 ronin21 当四五四年匈奴帝国崩溃之后，东哥特人也就获得了自由，不再是它的臣民。在阿马尔(Amal)皇族的三兄弟，华拉米尔(Walamir)，提阿地米尔(Theademir)和魏地米尔(Widemir)的统治之下，占据了潘罗尼亚的北部。东罗马帝皇，马尔西安，雇用他们当作“同盟军”，为了报酬他们的服务，每年给与他们以岁币一百磅黄金。差不多在同时，他们中间又有许多人，在“斜眼”提阿多里克(Theodoric Strabo)的领导之下，加入了阿斯巴尔的陆军——他是东罗马的统帅(或步兵总司令)。几年之后，当马尔西安的承继者，李奥一世(四五七——四七四年)拒绝给与这种岁币时，东哥德人就采取报复行动，连续的侵扰依利里亚省区，一直到他答应照给时才停止。依照双方协议的条件，提阿地米尔的儿子，提阿多里克(当时八岁，出生于四五四年)，被送往君士坦丁堡宫庭中充当人质。他在那里居留了十年之久，在这个阶段中，提阿地米尔已经变成了东哥特的惟一统治者，当他在多瑙河流域中部已经建立了极强固的地位之后，李奥为了向他表示友善起见，就把他的儿子送回给他。四七四年，提阿地米尔死了，提阿多里克被选举为王，很显明的他没有获得东罗马皇帝的同意，即把他的人民移殖进入了下摩西亚(Lower Moesia)——即今之保加利亚北部。在阿斯巴尔于四七一年死亡之后，“斜眼”提阿多里克也被其部下拥立为王，到了此时，也强迫李奥承认他是哥特王。 李奥死于四七四年，承继他的人为齐罗(Zeno)(四七四——四九一年)。当他发现其中恰好有两个对立的哥特王时，就决定设法使其鹬蚌相争。这种形势一直延续到四八一年，于是“斜眼”遭到一个意外送命了，承继他的人为他的儿子，李基台克(Rekitack)，他立即杀死了他的两个叔父。以后齐罗在四八四年，又唆使提阿多里克请李基台克赴宴，将他暗杀掉，并接管其群众。这种力量的兼并使得提阿多里克的地位益为强大。两年后，他与罗马皇帝发生了冲突，于是蹂躏了戴内斯，并且向君士坦丁堡前进。幸巧他的姐妹正留在齐罗宫庭中，出面干涉，结果他才退回了摩西亚。 齐罗现在似乎就又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他与阿多发卡尔本有宿怨，而现在又非常希望能解决提阿多里克，所以他向后者表示假使他能进入意大利，征服前者，则他对于这种征服将予以合法的承认。他并给与提阿多里克以“副摄政”的尊号，此时阿多发卡尔也拥有这同样的尊号。 在四八八年的晚秋时节，提阿多里克从多瑙河下游的罗发(Novae)——即今之席斯托发(Sistova)——启程，他带着整个东哥特民族前进，他们的妻子就装载在车辆上，牛羊牲口也都赶着一同走。他们的总数已不可考，布里估计为十万人，达恩(Dakn)则认为有二十五万人之多。他们一路平安的通过了辛吉都仑，但是当快要达到西尔门的时候，却发现进路已经为吉皮德斯人所阻。因为已经是能进不能退，所以双方发生了战斗，结果东哥特人获得了胜利。以后继续还有其他的接触，过此之后，他们就慢慢地向西行动，在四八九年八月间，越过了裘里安阿尔卑斯山。从那里降入意大利，在爱奎莱亚城遗址北面几哩远的地方，达到了松夏斯 (Sontius)河——即今之伊松左(Isonzo)河。提阿多里克在那里发现阿多发卡尔早已在等侯着他。八月二十八日发生了一场战斗，结果后者受到了惨重的失败。九月三十日，在维罗纳附近，再战再败之后，阿多发卡尔就躲在纳芬拉城中，坚守不出。 让他留在那里，因为纳芬拉是意大利境内最难攻击的城市中之一个，现在提阿多里克就向西进发，攻占了米地阿拉仑(Mediolanum)——即今之米兰——阿多发卡尔的陆军总司令，屠发(Tufa)在那里逃亡到他这一边来了。他信任屠发，就派他率领所部去包围纳芬拉城；可是屠发却与他的故主结合在一起，使他受了一次骗。获得了这个增援之后，阿多发卡尔就从纳芬拉出发，封锁着提西罗(Ticino)——即今之帕维亚——使提阿多里克感到进退两难。这个意外的变化使他处于一个极危险的地位，假使不是西哥特人和布根地人也乘这个机会，越过了滨海阿尔卑斯山，侵入李久里亚(Liguria)的话，那么他也许就会全军覆没了。在这个牵制的掩护之下，提阿多里克再趋前进攻。四九○年，八月十一日，在阿达(Adda)河上击败了阿多发卡尔，把他赶进了纳芬拉城，而加以围攻。 这个围攻一直拖到了四九二年的夏天里，然后提阿多里克才采取一个他早就应该采取的步骤。他占据了阿里米仑(Ariminum)，建造或是搜集了一支舰队，开始封锁纳芬拉的港口，使他的敌人感到困乏。于是到了四九三年，二月二十五日，阿多发卡尔才开始和谈。两天以后，经过纳芬拉大主教，约翰(John)的调停，双方同意签订和约，其条件为提阿多里克与阿多发卡尔共同统治意大利。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安排是不可能持久的。三月五日，提阿多里克进入了纳芬拉城，十天之后，他约请他的对手赴宴，就在宴会场中用他自己的佩剑将敌人杀死了。接着，阿多发卡尔的全家也都被谋杀。 肃清了一切的敌人之后，提阿多里克派了一个代表团到君士坦丁堡去，要求东罗马皇帝承认他是合法的意大利王。但是因为齐罗无意放弃其纯粹名义上的宗主权，所以提阿多里克决定改称“哥特人和罗马人的总督”，以来解决这个问题。他以王的身份来统治哥德人，使他们仍然保持其原有的权利，一方面他又是“事实上的皇帝”，对于意大利的统治方式一切还是照旧。在政治上并无激烈的变化，最简单的原因是他没有一个代替既存政府机构的东西，假使 提阿多里克不维持原有的制度，则法律和秩序即将无法维持，于是他就会无法收取捐税，以来供养他的部队和官吏。他也比任何其他的野蛮征服者，更能认清传统罗马制度的价值；所以他的目的是重建意大利的旧有权力，照罗马“文明人”的模型，来建立他的行政制度。他尊重元老院，虽然他自己在信仰上是一个阿利安人，可是他也很会应付教会，对于他们的纷争，始终是以公正仲裁者自居。 在他的统治期中，他强迫他的哥特人照样纳税，为人民确保粮食供给的来源，修补意大利的各海港，整理罗马和纳芬拉的艺术作品，虽然他自己是一个文盲，但却知道奖励学术的复兴。他对于外交政策的指导，也和对于国内政策一样的高明。从他的婚姻关系之建立上，即可以看出他的目标来。他把他的长女，阿里伐格尼(Arevagni)，嫁给西哥特王，阿拉里克二世(Alaric II)。次女，陶地哥沙(Theudegotha)则嫁给勃艮地王的儿子。他的三女，阿玛娜·希莎(Amalasuntha)则嫁给欧沙里克(Eutharic)，他是一个阿马尔贵族，为希尔马拉里克(Hermanaric)的直系后裔。这最后一个安排是为了要找一个承继者，因为他自己没有儿子。他的一个妹妹，阿马拉弗里达(Amalafrida)，嫁给汪达尔克王，特拉沙莫德(Thrasamund)；另外一个妹妹，阿马拉贝尔加(Amalababerga)，则嫁给屠林吉亚(Thuringians)人的王，而他自己则又与法兰克王，克罗费斯(Clovis)的妹妹，奥地弗里达(Aubefleda)结婚。 他沿着他的边界，征伐野蛮民族，曾经有过多次的战争。他从吉皮德斯人手中夺回了潘罗尼亚；他占稳了格莱安阿尔卑斯山上的隘路，并占领普罗芬斯；使阿里曼尼人移殖到拉提亚(Rhaetia)去，使在高卢境内的西哥特人归属于他的保护之下；使阿拉里克二世的儿子，阿马拉里克(Amalaric)在西班牙建国。他已经变成了西方世界中的仲裁者，声誉日隆，甚至于被放逐的斯堪地纳维亚王子也曾到他的宫庭中来避难，而在遥远波罗的海边的爱沙尼亚人也对他进贡琥珀。 当他逝世的时候，他所统治的范围已经包括着意大利、西西里、达尔马提亚、罗里孔(Noricm)、潘罗尼亚、和两个拉提亚(提罗尔和格里生)，下日尔曼一直达到乌尔门为止，和普罗芬斯。诚如杜毛林教授(Prof Dumoulin)所说的：假使要把他对于西班牙境内哥特人的统治也都算上了，那么除了非洲、不列颠、和三分之二的高卢以外，事实上，他几乎已经完全重建了这个古老的西帝国。 所以在提阿多里克的统治之下，我们似乎可以看到由于野蛮人的活力与罗马文明的残余部分结合了之后，西罗马帝国遂已经有了真正复兴的希望。虽然如此，这个有利的结合，假使若能持久下去，则当然可能使整个西方的历史都为之改观，但事实上却注定了在它的创立者逝世之后，也就随之而瓦解了。因为在五二三年，东罗马皇帝查士丁尼一世(Justin I)(五一八——五二七年)采取了一个致命的步骤，禁止在帝国之内有阿利安的信仰流传。这对于哥特人是一个直接的打击，提阿多里克当然也完全知道这一点。他认为他毕生的事业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因为这无异于是在他的领域之内，洒播着宗教战争的种子。 提阿多里克死于五二六年，承继他的人为他的外孙，阿沙拉里克(Athalaric)，还只有十岁，他的寡母阿玛娜·希莎摄政。她在感情上是罗马的成份重于哥特的成份，于是她与她的臣民之间立即发生了摩擦，而且更迅速的尖锐化。因为害怕会发生宫庭革命，她就与东罗马的皇帝暗通消息。此时东罗马皇帝为裘斯提尼安(Justinian)(五二七——五六五年)，他在五二七年承继了他的叔父查士丁尼的皇位。她秘密的向东罗马的大使说，只要能保证她个人的安全，她愿意使她的王国归顺皇帝。当五三四年，十月二日，阿沙拉里克死亡的时候，这个谈判还在继续之中。为了保持她自己的地位，和防止这个秘密泄露起见，她决定让提阿达哈德(Theoeahad)与她共享统治权。他是她大姐的儿子，现在是西哥特人的假定王位承继人，因为相信他的个性软弱，所以主权似乎还可以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她请求他继任国王，但他却应向她宣誓，表示愿意只做名义上的国王，因为他早巳结婚，所以他们同意以姊弟的关系来共同统治。可是当这个协议成立不久之后，提阿达哈德就与她的敌人联合在一起，把她禁闭在波尔西拉(Bolsena)湖中的一个小岛上面，几个星期之后，就被绞死了。当这个消息传到了裘斯提尼安的大使，彼德(Peter of Thessalonica)的耳中——当时他正在往纳芬拉的途中——他马上要求晋见提阿达哈德，向他和他的党羽，提出了严重的抗议。他说：因为他们做了这种卑劣的罪行，所以皇帝与他们之间就只有战争而再无和平之可言了。这个战争，照我们看，可以与后代的三十年战争相比拟，后者在一千一百年后使日尔曼变成了废墟，而这个战争则使意大利变成了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