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GB2312" ?>
<?xml-stylesheet type="text/xsl" href="/xsl/article.xsl" ?>
<article>

<meta>
    <author country="英国">J·F·C·富勒</author>
    <in>西洋世界军事史</in>
    <trans time="1968">钮先钟</trans>
    <scan time="2003">投笔从戎</scan>
    <ocr time="2004">ronin21</ocr>
    <correct time="2004">ronin21</correct>
</meta>

<link href="./117.xml" type="back" />
<link href="./119.xml" type="next" />
<link href="./index.xml" type="parent" />

<title depth="0">大事记(八)：罗马的和平</title>

<text>由共和国改变成帝国，就引起了一个权力的问题，这个问题自始至终成为罗马的大害，促使罗马帝国的衰亡者，这也是一个最重要因素之一。因为奥古斯都所握有的大权，在理论上来说，还是元老院和人民授与他的，所以当他一死之后，这个权力也就应该自动的消灭了。为了解决这个困难，奥古斯都想到一个临时性的解决办法，就是设法使其他的人能够与他共享这个大权。首先是阿格里巴——以后即为他的义子，提比流斯。当他在公元十四年逝世的时候，虽然由于他的威望，使提比流斯做了他的承继人，可是这却并不能构成一个“先例”，于是其无可避免的结果即为，因为皇帝权力的最后基础仍为军队，所以拥立皇帝的权力首先移入禁卫军的手里，然后再又转入兵团的手里。
</text>
<text>以后，提比流斯因为皇帝承继人的选定，是超出了其权力的限度之外，所以就只暗示的指定其孙子提比流斯吉米拉斯(Tiberius Geellus)，和侄孙格亚斯凯撒(Gaius Caesar)，作为其私人财产的承继人。以后当他在公元三七年逝世时，吉米拉斯却被搁置在一边，因为格亚斯获得了马尔可(Marco)的支持，后者为当时禁卫军的惟一提督。当格亚斯在公元四一年被刺时——这个事件也与禁卫军有关——提比流斯的侄子，克拉地亚斯(Claudius)，创立了一个恶劣的先例，给与禁卫军一笔很巨大的犒赏，遂被他们拥立为皇帝(Imperator)。格亚斯的侄子，尼禄(Nero)，在公职上的升迁要比格亚斯的儿子，布列颠尼卡斯(Britanniucs)迅速。当公元五四年，克拉地亚斯逝世时，尼禄的母亲就煽动禁卫军拥立她的儿子为皇帝，其条件为给与一笔犒赏，和克拉地亚斯所给与的一样厚重。公元六八年，尼禄又受到禁卫军的反对，只好自杀以逃避他们的杀害。
</text>
<text>尼禄死后，举国骚然，若非名将费斯巴西安(Vesgasian，公元六九——七九年)为埃及兵团和多瑙河上的部队，拥立为帝的话，那么罗马帝国即可能会发生另一次的长期内战。当他战胜了费提流斯(Vetillius)之后，于是又重建了“罗马的和平”(Pax Romana)。虽然如此，这个“四个皇帝的年头”(The year of the four emperors)却留下了一个如此可怕的回忆，连军人的内心中也有这样的感想。<note>注：所谓四个皇帝为阿托(Otho)，加尔巴(Galba)，费提流斯，和费斯巴西安，他们都是为军人所拥立的皇帝。第一个打倒了第二个，第三个打倒了第一个，最后第四个又打倒了第三个。</note>所以当公元九六年，费斯巴西安的幼子，多米提安(Domitian)逝世时，虽然并无嗣子，军人们却愿意将这个承继人选择的权力，让与元老院。一直到了公元一九三年，皇位承继问题才再度成为内战的起因。
</text>
<text>费斯巴西安之后，他的二子，提塔斯(Titus)(公元七九——八一年)和多米提安(公元八一——九六年)相继嗣位，使罗马帝国获得了高度的繁荣，多米提安于九六年逝世后，承继他的人为尼尔伐(Nerva)，以后在九八年又由塔江(Trajan)承继为帝。他是西班牙人，可能为凯撒以后的最有能力的名将。在他的统治期中，大部是忙于边界战争。在公元一○一年到一○六年之间，他在多瑙河下流地区作战，征服了达西亚(Dacia)——即今之罗马尼亚——并使其变成了殖民地。其次，他又把注意力移到了黑海的东端，在一一五——一一七年之间，他击败了帕尔亚人，使阿美尼亚，米索普塔米亚，和亚述利亚(Assyia)都收入版图。
</text>
<text>承继他的人为哈德里安(Hadrian，公元一一七——一三八年)，又是另外一位名将兼政治家。在他的朝代中，罗马变成了世界上最壮丽的城市。他紧守着达西亚，但却放弃了塔江在东方所已经获得了的领土，他使他的军人忙于修筑夹在多瑙河与莱茵河之间的长城，和在不列颠境内的长城，此外他又建筑桥梁，水道和其他公共工程。他死于一三八年，承继他的人为安东尼拉斯庇护(Antoninus pius)，他的时代是如此的太平无事，几乎无可纪录。在公元一六一年，他的女婿，奥里流斯(Marcus Aurelius)承继了他的皇位，他的女儿即为劣迹昭著的浮斯提拉(Faustina)。
</text>
<text>在这两个皇帝的统治之下，罗马的和平时代达到了它的最高顶点。但是它现在已经长大成为一个地中海国家，诚如奥古斯都所预料的，意大利已经降级变成了一个省区了。导致这种情形的许多因素之一，即为一种普遍性法律的建立。诚如鲁宾逊(J．H．Robinson)所说的：“它告诉了人类，不再是一群的民族或部落，各有其自己的领土，而是天下一家的，包括在一个伟大帝国之内，并受着一个单独法律系统的管制，这种法律的基础即为公正和理智。”其他的因素为奇异的道路系统，它使这个帝国在文化上、经济上、和战略上都成了一片；它具有共同的货币，共同的度量衡；它建立了银行制度和支票制度；海上已经强盗绝迹，贸易的范围扩充到印度和中国为止。在西西里岛以西，文明社会所使用的共同语言为拉丁文，在该岛以东则为希腊文。最后，整个的帝国均由兵团围绕保护着，从苏格兰的边境起，到幼发拉底河，以及非洲省，好像是道堤防，挡着堤外野蛮潮流的侵袭。
</text>
<text>公元一七五年，一位希腊的诡辩家，阿里斯台德斯(Aelius Aristides)，曾经在一篇对于奥里流斯皇帝的颂词中，对于当时的情况作下述的描写：
</text>
<quote>“现在整个世界都好像是在欢渡假期一样，脱下了古代的铁衣，穿上了自由欢乐的锦袍。所有的城市都已经放弃了它们的旧有争端，而只想在一件单纯的事情上争胜，那就是每个城都希望使它自己变得更快乐和更美丽。到处都是游戏场、林园、神庙、工厂和学校。城市都是充满了光明和美丽，整个的大地都好像是皇帝的花园一样。友好的烽火从它的平原上升起，而那些战争的狼烟就好像是随风飘去，到了山海以外去了：代替它们的是说不尽的美景和欢戏。今天希腊人和外国人都可以空着手，或是满载着金钱，到处作自由的旅行，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只要做了一个罗马人，或者是陛下的臣民，即可以有了安全的保障。荷马曾经说过大地是属于大家的，而您却使这句话变成了现实，因为您已经测量了整个的世界，在河川上架了许多的桥梁，把山地开成了驿道，在沙漠中建立基地，使万物都文明化，使其具有纪律和生命。”</quote>

<text>当阿里斯台德斯正在歌功颂德的时候，他却似乎并未认清所谓“罗马的和平”时代，是已经快到了深渊的边缘。早在公元一六二年到一六五年之间，奥里流斯，即已在与帕尔提亚交战，这个战争结束之后，他又被迫忙于修补他的北疆。此时，马尔可曼尼人，南哥巴尔地人，和夸地(Quadi)人等之野蛮民族，都纷纷由多瑙河上的根据地，扫过帝国的北疆，进到了依利里亚边境上。公元一六七年，他们冲入了意大利北部，向南骚扰直到维罗纳(Veroma)为止，这是两个世纪以来的第一次。此外阿里斯台德斯也不曾提及，一旦当这些野蛮人被逐退了之后，奥里流斯又采取了另外一个危险的政策：准他们中间的许多人，移居到疆界之内来。
</text>
<text>除了外在的危险以外，由于农业的衰颓，也更加速了内在的朽烂，而这是从共和国时代即早开始了的。兼并之风盛行，小地主都为大地主所吞食。早在尼禄的时代中，阿非利加省的一半土地，即分别掌握在六个大地主的手里。据说他们所握有的奴隶当中，能知道他们的主人姓名者，都不到十分之一。由此可以想见其数量的众多。
</text>
<text>
这种大田庄被称为“Villas”，在所有各省区中都有。最初，工作人员主要的都是奴隶，但是以后因为不再向外征战，这种劳动人力的来源遂开始感到枯竭。于是只好强迫自由农民，变成佃农(Coloni)，实际上变为束缚在土地上的农奴。当他们还不够用的时候，劳力市场就只好开放，让野蛮人——主要是日尔曼人，来补充。此外兵源也同样的感到困难，也早巳召募他们来补充兵团中的缺额。

</text>
<text>
另外一个使农业衰颓的主因，为土壤的逐渐贫瘠。耕地的面积继续不断的减少，使帝国已经无法供养其日渐增多的人口。因为如此，所以大量的人口就投入城市中，那里更成为民族的坟墓，因为乡村中才有生产，而城市却专谈享受。城市中人口的增加，遂成为一种与日俱增的财政担负。他们不事生产，而还要吃饭，当农村日盆贫困之后，也就无力购买城市中的制成品，于是工业工人也失业了，靠救济度日的下流社会人数更形增多。农业的衰颓又导致工业破产。
</text>
<text>与这种生产低落同时发生的，即为金钱的品质降低，以来使工商业和贸易能有足够流通的货币<note>注：即变像的通货膨胀</note>。在奥古斯都的时代中，货币为由纯银所铸成，到了奥里流斯的时代，变为含银量四分之一的合金，再过两代，含银量只剩下百分之五了。奥里流斯为发军饷，已经找不到足够的金钱，只好用谷物来代替。于是最后又改用屯田的制度，发给军人以定量的土地，使他们自己耕种。名义上称为“边防军”(Limitanei)，实际上却成为农民所组成的兵民，战斗力遂大为减低，比起塔江和哈德里安二帝时代的精锐兵团，已经是有名无实了。因为这种边防军中的野蛮人一天天的增多，最后终于取消了兵团的组织。等到兵团组织消灭了之后，罗马足以压制野蛮人的权力也就随之而消逝了，于是野蛮民族所组成的军队，反而变成了国内的最高权力。
</text>
<text>促成罗马帝国丧亡的另一原因为传统的宗教迅速消灭，取而代之的则为各种不同的新宗教。很久以前，罗马的上等人(知识阶级)就已经不相信他们的旧神，而研究哲学，至于下等人则改信东方的宗教，它们的种类很多，而其主要教义则为克服死亡，长生不老。在这些新宗教当中，比较晚出的是基督教，它具有一神的观念，与埃及的古教相似。它的起源是具有“共产”的意味，所以深为罗马城市中无产阶级所欢迎。因为他们对于上帝的东西，与凯撒的东西之间，是认为具有一个实际的界线，所以不久即发展成为一种“第三种族”，介于罗马人和野蛮人之间。在和平时代的第二个世纪中，基督教发展得很快，打倒了或吸收了其他的宗教，而成为一个主流。因为他们的信徒不肯服从现有的秩序，排斥异端，拒绝参加祭典，甚至不肯服兵役，不承认皇帝的近似神圣性，公开的预言帝国会崩溃。所以当年罗马人看待他们，很像今天西方人的看待共产党。举例来说，苏东纽斯(Suetonius)说它是“新的邪教”，塔西佗说它是“一种外来的死硬迷信”，而普林尼(Pliny)在他的上塔江皇帝书中，也说它是一个“邪恶危险的迷信”。
</text>
<text>罗马和平时代的第三个世纪也是送终的一个世纪，其开端为奥里流斯在一八○年逝世了，经过了一度无政府状态之后，才由西费拉斯(Septimus Severus)所承继。他是一个成功的军人，在一九三年由兵团拥立为帝，到了二○二年，才使罗马国内恢复了秩序。他的儿子卡拉卡拉(Caracalla)(公元二一一——二一七年)对于帝国境内的一切自由人，均给与以公民资格，使罗马人和野蛮人完全立于平等的地位。到了二三五年，西费拉斯的世系断绝了，于是风潮又再度掀起，各省的野蛮部队纷纷拥立他们自己的傀儡皇帝，不久又纷纷将他们打倒。从康莫达斯(Commodas)皇帝在一九二年逝世时起，以后八十年当中，一共有了二十六位皇帝。除了在奥里利安(Aurelian)朝代中(二七○——二七五年)略为停息了一下，这种无政府状况一直延续到二八四年为止。此后戴克里先(Diocletian)(公元二三四——三○五年)又建立了一个近似永久性的和平。
</text>
<text>他取消了元老院，变成了一个绝对专制的君主，使国家完全军事化和东方化。布里斯特德曾经这样的说：“在这些发展中，使我们认清了东西间的合流，是又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这种合流是在六百年前，由亚历山大大帝开端的。”把皇帝当作东方的太阳来崇拜，戴克里先被正式称为“永恒的太阳”，他的生日被定为十二月二十五日。在他的统治期中，一直被迫着在与波斯人交战——他们现在又已经代替了帕尔提亚人——为了当他不在时，也可以使西方的行政不至于受到影响，同时又为了使当皇帝死亡时，不至于再引起内乱起见，戴克里先又建立了一个新的制度。他设立了一个副皇帝，与他共同享有统治权。他们两个人都具有“奥古斯都”的头衔，此外每个人又都有一个助手，均称为“凯撒”。虽然他并无把这个帝国分为两个的本意，可是事实上，这却是走向分裂的第一步。因为现在有了两个皇帝和两个“凯撒”，而罗马省区的总数又已经增到了一百个以上，所以为了便于统治其间，又划分四个大行政区：  (一)高卢，包括摩洛哥、西班牙、高卢和不列颠。  (二)意大利，包括非洲、西西里、沙丁尼亚、科西加、意大利、和今天的南斯拉夫及奥地利。  (三)依利芮孔，包括达西亚、马其顿和希腊。(四)东方，包括戴内斯、小亚细亚、叙利亚和埃及。因为每一个奥古斯都和凯撒都有他自己的宫庭，所以这个腐化帝国的行政费用实在是太大了，于是只好采取社会主义的办法，以来解决财政问题。
</text>
<text>经济资源日渐枯竭，租税日盆提高，政府的担负逐渐向弱者的头上压下来，对于人民实行严刑峻罚，并雇用军人充当执法吏和秘密警察。富有阶级和布尔乔亚都逐渐消灭了。因为物资的征发过度，所以物价高涨，于是人口由七千万人减到五千五百万人。为了补充这种人力上的损失，除了拥有特权的统治阶级以外，其余所有的人民，不分阶级都被迫变成了政府的雇工，被束缚在他们的职业上面。于是私有经济制度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为在国有农场和工厂中工作的强迫劳动制度。
</text>
<text>这个时代的一个附带现象，即为封建经济的抬头。在三世纪的时候，又出现了一种“新富人”(Nouveaux Riches)阶级，形成他们这个阶级的有军人、官吏、承包商、暴利者、投机者，以及其他靠国家社会制度而发财的人。等到他们的势力变得够强大的时候，似乎就敢于与政府为敌了。这些人舍弃了垂死的城市，跑到乡间去，在他们的田庄中称霸为王，于是这里变成了生产的中心，而弱者也投奔他们，以来躲避政府的压迫。于是帝国初期的布尔乔亚城市文化，一变而为后期的封建农村文化了。
</text>
<text>公元三二四年，在戴克里先逝世，继之以长期的混战之后，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The Great)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note>注：戴克里先所拟定的承继制度，实际上并未能阻止内战的发生。</note>他的在位时期为从三○六年到三三七年。他选定了拜占庭为他的首都，并改名为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pole)。因为首都的移动，等到君士坦丁的铁腕一放松之后，帝国的东西分裂也就成为定局了。此时，基督教也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权力。早在公元三一一年，格里流斯皇帝因为认清了罗马所感到的威胁，是外来的危险，而且对于内在的基督教徒，也感到莫可奈何，于是承认基督教与其他的天神崇拜，列于平等的地位。虽然君士坦丁本人是直到垂死时，才接受洗礼，可是在他指导之下，帝国教会的第一次大会，却已于三二五年，在尼卡亚(Nicaea)召开。诚如贝尼斯(Baynes)在剑桥古代史中所说的：当他坐在这些基督教的主教当中时，他也是凭着他个人的力量，展开了欧洲中世纪的序幕。
</text>

</artic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