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C·富勒 西洋世界军事史 钮先钟 投笔从戎 ronin21 ronin21 屋大维在阿克提门之战中，所赢得的这个帝国，从大西洋一直延伸到幼发拉底河，从北海一直延伸到撒哈拉沙漠，把地中海沿岸的一切国家都包括在内，而地中海则真正已经变成了罗马的内湖。它是机会的产物，而并非根据计划发展的。为了巩固它的统治，和把这许多复杂的民族变成一个单纯的罗马国家起见，所需要的条件有两个： (一)内在的和平；(二)安全疆界的建立。奥古斯都统治时间很长——一共有四十一年之久，而他所最关心的重要问题也就是这两个。虽然在他的一生中，武功也很不错，但多数却都是旁人代他去打的。到了他逝世之日，他为罗马帝国所增加的领土，甚至于要比他的继父凯撒，所征服的还要更大。 对于这两个主要的问题，比较更紧急的还是第一个，其中包括着西班牙和非洲的绥靖工作，以及各省区的概括改组。奥古斯都从西面开始入手，公元前二七年夏季，他出发到西班牙去，经过了一连串的胜利之后，他于公元前二四年回到了罗马。但不久战争又再度爆发，一直到公元前一九年，阿格里巴才用大量屠杀的手段，终于击碎了康塔布里亚人(Cantubrian)的抵抗精神。这同一年当中，柯尼流斯巴尔布斯(Cornelius Bulbus)也最后压平了阿非利加省的乱事。 从西班牙回来了之后，奥古斯都即开始设法解决其东疆的问题。六年前，当他占领亚历山大城的时候，整个的东方似乎都是匍伏在他的足下，当时罗马的舆论都主张应征服东方，直到印度为止。假使他是凯撒，毫无疑问的，他一定会企图征服帕尔提亚。但他是一个外交家，而不是军人。他固然知道为了重建克拉苏斯和安东尼两人在对帕尔提亚战役中，所丧失的罗马国威，是有采取这种行动的必要，可是他也认清了，因为罗马帝国是以地中海为基础，所以它的适当界限应为地中海地区，若再继续向东扩张，其结果是不能增强它的国力，反而会减弱它。他把叙利亚当作东方防御的枢纽，然后回到罗马去，更坚决的认为罗马的利益，若用外交手段来获取，是要此战争更为上算。现在这种观念又在他的心中复活了。这是一个三方面的问题，因为它包括着南面的埃及疆界，中央的叙利亚疆界，和北面的小亚细亚疆界。 在埃及方面，他经过上埃及建立了一条要塞防线，此外在埃及西北界上，趋向赛里尼也可能另建了一条防线，不过这已经不太可考了。这些防御的部署似乎是非常成功的，所以直到公元三世纪的中叶为止，在埃及都不曾再发生过寇边的事件。同时，他又派加拉斯(Aelius Gallus)，率领了一支探险队，沿着阿拉伯费利克斯(Arabia Felix)的东海岸前进，直到马来巴(Mariaba)为止。这是沙班恩人(Sabaens)在也门所建立的首都。其目的是为了控制对印度的贸易，但结果却毫无成就。 当埃及的形势稳定了以后，他又兼并了格拉提亚(Galaeia)，对于潘塔斯和卡巴多西亚，也使其逐渐受到罗马的控制。公元前一九年，他又派阿格里巴到东方去，监督各省区的政府。其所负的任务之一是与波斯普拉王国(Bosporan Kingdom)建立友好关系。这个国位置在黑海的北面，夹在聂斯特河与聂泊河之间，人民属于希腊——伊朗(Greec－Iraniun)民族。这个国家是具有相当的重要性，因为所有小亚细亚和爱琴地区的城市，所需要的小麦都是以此为主要的来源。当罗马军队若在东疆的北部作战时，其粮食的主要供应地也是南俄罗斯。以后，这个王国成为罗马的藩属之一。 因为他认为幼发拉底河上流，和该河南面的叙利亚沙漠，为一条掩护地中海地区中部的天然防线，所以奥古斯都决定放弃了其对于阿美尼亚的一切领土要求。不仅是因为它是一个突出地，不易于防御和增援，而且它也成为与帕尔提亚之间永远冲突的根源。帕尔提亚这个国家若是听任它存在，而不去理它，也并不能构成一个大患。它是一个封建式的国家，并无常备军的组织，虽然其临时召集的骑弓手能够赢得会战，但是他们的补给却异常的恶劣，所以绝对无法在战场上支持太久的时间。不过因为影响到国威的问题，所以奥古斯都遂采取一种古老的罗马折中办法，既不放弃阿美尼亚复不兼并它，而决定把它变成一个保护国。因为这个办法触怒了帕尔提亚国王，法拉提斯(Phratres)，所以他在公元前二三年，拒绝了罗马索还在卡哈战场上所丧失了的军旗的要求。次年，奥古斯都来到叙利亚，同时命令他的继子，提比流斯(Tiberius)，率领一支大军进驻阿美尼亚。这个行动产生了所希望的效力，公元前二○年五月十二日，法拉提斯归还了克拉苏斯和安东尼所丧失的军旗，和一切尚未死亡的俘虏。这是一卓越的外交成功，奥古斯都认为这种成功，要比战场上的胜利还更为伟大。提比流斯进入了阿美尼亚，扶助罗马所选择的国王，狄格拉尼斯(Tigranes)即位。但是这种解决却并不真正圆满，到了奥古斯都的晚年，阿美尼亚仍然还是脱离了罗马的控制。 奥古斯都时代的罗马北疆，是从莱茵河口起，沿着河走以达贝里(Bale)，再越过裘拉(Jura)山脉的西坡，南进到罗恩(Rbone)河与滨海阿尔卑斯山(Martime Alps)之间。在那里它在西沙尔平高卢以西，构成了一个狭窄的附属地带，其南端差不多触及地中海。从此又再向北转，延着滨海阿尔卑斯山脉走，再向东越过阿尔卑斯山的南坡，达到爱奎里亚(Aquileia)的北面。从那里又走向东南，以希里斯朋特为其终点。 若从防御的观点上来看，这是一条完全不健全的疆界，因为它既不能阻止意大利和马其顿，不受到阿尔卑斯山地和多瑙河盆地的野蛮民族的侵略，复又使意大利与高卢之间、及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无法建立适当的交通。连结在意大利和高卢之间的惟一路线，是沿着地中海海岸走的，因为大小圣贝纳德(Little and Great St．Bernard)隘路，一直都还未加以稳占。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根本上即无陆上的路线，其与该帝国东半部的交通，都必须取道亚德里亚海和艾格拉提亚大道。根据内战中的经验，奥古斯都早已认清了这是一个根本上的弱点，因为在那个时代中，海上的风暴对于部队的运输，和他们在战场上的补给维持，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远比今天的情形严重。我们可以看出来，因为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没有道路的连系，所以当公元前四八年，凯撒与庞培交战时，这也就变成了他所要克服的一个最大困难。甚至于在阿克提门战役中，尽管制海权是控制在奥古斯都的手中，可是若有一次突然发生的风暴，即可以使他满盘皆输。 公元前二五年，奥古斯都即开始着手调整这些战略上的弱点。他从高卢方面开始，命令提仑塔斯法罗(Terentius Vurro)，和马尔卡斯费尼夏斯(Marcus Vinicus)，进占大小圣贝纳德隘路，征服那些尚未征服的剩余地带。结果建立了两条新的交通线，一条经过小圣贝纳德隘路，进入高卢中部，另一条经过大圣贝纳德隘路，以达到莱茵河上流。以后大约在公元前一六或一七年，尼尔法(P．Silius Nerva)征服了加尔达湖(Lake Garda)以东的各部落，甚或连在上阿地基(Adige)地区的也在内。因为这个行动又打通了一条趋向茵河(Inn)河谷的道路，所以奥古斯都在公元前十五年，决定作一个规模更远大的战争，其目的是要使罗马能够征服一大片山地区域，即包括现在的提罗尔(Tirol)，瑞士东部、奥国西部，巴伐利亚南部都在内，并把北疆的中区向北推进，达到多瑙河的上流。 奥古斯都把这个重要的战役，托付给他的两个继子去执行，他们是提比琉斯和德拉苏斯(Drusus)，为提比流斯(Tiberius Claudius Nero)与奥古斯都继室，李费(Livia)所生的儿子。提比流斯向东进，从高卢到康斯坦斯湖(Lake Constance)。德拉苏斯向北进，从意大利取道上阿地基，经过李西亚(Resia)隘路，以达茵河河谷。然后进入巴伐利亚以南与其兄长会合。这个战役获得了惊人的成功，诺芮孔(Noricum)被兼并了，这包括西提利亚(Styria)，卡林提亚(Carinthia)和巴伐利亚南部都在内。于是罗马的控制沿着多瑙河发展，直到维也纳为止。战略性的收获是非常的巨大，意大利不再需要在依利芮孔驻兵以作保护，于是这个兵力可以自由抽动，用来争取一条通到马其顿的陆上路线。 除了取道沙费(Save)河谷以外，再无其他的路线可以选择，所以奥古斯都决定从爱奎里亚进到艾莫拉(Emona)然后进入沙费河谷地以达西斯卡(Siscia)，塞尔曼(Sirmium)，和辛吉杜能(Singidunum)——即今之贝尔格莱德——从此这条路又可以再继续向东延展，取道莱沙斯(Naisus)和赛尔地斯(Serdice)——在索费亚附近——以达到拜占庭。甚至于到了今天，要想在南斯拉夫境内，从头到尾作一次纵贯的旅行，也还只有这一条路才勉强可以说得上够迅速和舒服的标准。除了这一条路以外，还有另外一条路线经过德内弗河(Drave)河谷，取道穆尔沙(Mursa)，以达塞尔曼。要想赢得这两条路线，其意义即为把依利芮孔的北疆推进到多瑙河上，从维也纳到贝尔格莱德。等到这个工作完成之后，又因为提比流斯兄弟已经占领诺芮孔，所以从贝里到拜占庭之间，已经可以建立起来了一条连续的路线，使罗马的军队可以不必倚赖海路，而在帝国东西两部分之间，作迅速的调动。 公元前一三年，阿格里巴和费尼夏斯两人又发动了一个战役，以征服沙费河上和德内弗河上潘罗尼亚(Pannonian)人为目标。次年，阿格里巴逝世，由提比流斯继任统帅，到了公元前九年，他已经占领西斯卡和赛尔曼，并进至多瑙河上，这个被征服的广泛地区，均并入依利芮孔省内。此时，他的兄弟德拉苏斯在日尔曼境内也正在节节胜利之中。